外层无座的人群中观礼。
他本以为坐在武英殿上那个至高位久了,看过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多了,罕有能令他触颜动容的事,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他错了,多的是他难以忍受的逆鳞,一触之下痛彻心扉。
喜堂之上高坐的是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的蔺氏夫妇,可小殊呢林殊的牌位在哪儿他膝下独子的成婚之日,高堂之上竟无他容身之处
大梁的武帝狠狠攥着拳头目眦尽裂地瞧着梅东冥喜不自胜地与云徽殷并肩缓步从远处走来,盛满幸福的眼中只装得下彼此,他的生身父亲竟被他彻底抛诸脑后,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容忍
“梁国的陛下,家父命我转告您,今日是我南楚神殿少师梅东冥的大喜之日,您与他的约定再急切,也请耐着性子待到婚仪之后,万望,稍安勿躁。”
怒火中烧急红了眼的萧景琰正待发作,身后阴恻恻的警告硬生生像盆凉水兜头罩下,浇熄了他炙热的怒火不说,害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是蔺熙,总是和和气气笑眯眯的蔺晨长子,城府深不见底,将自己的身份瞒得严严实实的南楚太史令。坐在蔺夫人身边谈笑风生之余用一双鹰隼般敏锐的利眼半刻不曾松懈地盯着他一举一动的蔺熙一察觉到他这边的异样就暗示弟弟特意过来“提醒”他。
蔺家上下对萧景琰的不满由来已久,碍于自家父亲和夕未哥哥的阻挠不得不“善待”萧景琰,这下被蔺熙逮住萧景琰妄图“轻举妄动”,蔺瑟自恃绝不能叫他搅了夕未哥哥和徽殷姐姐的婚仪,穿过人群在萧景琰身后悄声警告之余,刻意咬重的“南楚神殿少师梅东冥”几个字毫不留情地击碎了萧景琰的气焰。
“蔺公子,注意你的言辞。”出门在外身兼护卫之职的萧庭生虎目圆睁敛容正色,箭步近前挡住恶意满满的蔺瑟,不容他再以言语刺激陛下。形势比人强,陛下执意换来的许诺,即便亲身涉险也要完成心愿,他们的确寡不敌众,但越是处于劣势越不能弱了自己威风,一如当下。
而面对蔺瑟明晃晃的威胁,大梁武帝再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今日在这神殿祭坛上昭告天地亲长成婚的是南楚少师,不是他大梁的赤焰侯,他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朕,我有幸亲见少师成婚,实是,实是不胜欢欣之至。”
好可怜,憋着气干巴巴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真是难为这位高高在上生杀予夺惯了的大梁帝王了。可惜蔺瑟对他非但生不出半分同情,瞧着那张略现苍老的面孔上的颓丧隐忍,年轻的蔺家老二只觉得解气。
活该从前你欺负我夕未哥哥的时候怎就没念着故旧之情适可而止留些余地呢
在幸灾乐祸的蔺瑟不着痕迹地监视着萧景琰、萧庭生君臣数人的同时,梅东冥和云徽殷这对璧人沿着织毯铺就的道路一步步走向祭坛,两人四目相接眼波流转,一切尽在不言中。
徽殷,今日乃是你和我的大喜之日,你高兴么
高兴。
见你眉间隐有郁色,可是为着伯父伯母因着我的身份不克前来
我娘亲自送我上的马车,她说过,只要我过得美满她便再无烦忧。
伯父呢
他的女儿嫁给了他少帅的亲儿子,他哪儿会不满意
不是为亲长所扰就好。徽殷,我不爱看你愁容满面,从今往后定不叫你多添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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