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噼啪作响的火盆为过着暗无天日不知岁月的牢狱生涯的阶下囚们带来几许温暖和光亮。
大梁金陵城中的这座几乎有进无出的天牢曾埋葬过多少达官贵人的性命已经无从考究起,光是来探监的形形色色人等就足够令天牢中的差役们只当自己是聋子是哑巴。
还记得那一日天牢里关进了个江湖人,年纪轻轻温文隽秀怎么看都不像与人争勇斗狠厮杀搏命的莽夫,这个年轻人讲起话来条理分明礼数周到,尽管几次三番把衙门里的大人们都气得不行,却自始至终没让差役们觉得他是个身负高深武功的练家子。
直到青年误中险些丧命,牢里的头头们悄悄说要是这位不幸没了,强行闯进天牢住下的冷面煞神能拆了天牢把他们全都杀了。专管着这间牢房的差役直说他爹曾见过冷面煞神少年时的模样,从那时起就已是了不得的高手,现在一巴掌拍死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啊。
所幸老天爷保佑,年轻人转危为安,他的隔壁紧跟着关了兴国侯府的世子。两人有说有笑猜谜打趣,浑似两三天的功夫里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把差役们看傻了眼。
坐牢都坐得有滋有味,难怪兴国侯进了天牢没能见到愁云惨雾面有菜色的儿子直接黑了脸。
“拜见言侯爷。”
“父亲”
言宽、梅东冥二人齐齐起身向牢外的言豫津施礼,飞流一如过往我行我素,瞥了眼言豫津只做未见。
言豫津向梅东冥略颔首致礼,随即在言宽牢门外垂手而立,正色道,“传陛下旨意,言宽酒后无状胡言乱语,罚以禁足三月并罚五百金以示惩戒。”
“言宽谢陛下恩典。”
罚金禁足当真是天子恩宽下的小惩大诫,险些惹出泼天的祸事,陛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自然是出于爱护子侄的长者之心,他为人臣为人侄,理当感念于心。故而叩谢时言宽的真诚是真真切切由内而外的。
“恭喜侯爷,世子此番算得上有惊无险,日后还需多加小心,莫要再中了奸人诡计。”
这个梅东冥,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话里话外既是挑拨他们君臣又在离间他们父子,也不知他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的挑拨离间能奏效。
“看来梅宗主虽身在天牢却对天牢外的动静依然了如指掌,果非池中之物,本侯佩服之余想来不必替梅宗主多担一份心了。”
“侯爷谬赞,草民阶下囚徒身不由己,区区鬼蜮伎俩只求自保都尚且不暇,难入陛下和侯爷的法眼,何敢劳侯爷挂念。”
明明不是爱逞口舌之快的人,每每遇上言豫津总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憋闷,不针锋相对拼个高下还都难分难舍。
“非也非也,本侯可不是全然夸赞梅宗主手眼通天无所不知,反倒为梅宗主着急。进了天牢这才多大的功夫,梅宗主对外界的掌控已力有不逮无法如臂使指了”
“恕草民愚钝,侯爷这话草民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金陵城好歹是朝廷机要所在,若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都无法全然掌控让梅东冥占得先机,他如何对得起全然交托信任的陛下。
他的话无形中令梅东冥心生不安,兴国侯表现得越是不慌不乱,他隐隐的不安感越是强烈,终至维持不住惯有的笑容。
“本侯此来,一则为了带我儿回府,二则是替梅宗主捎来消息。梅宗主曾言道江左盟谋反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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