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间的心结,亦是大梁朝的一方定军石。
先帝在时对赤焰林氏讳莫如深,朝中臣子见识过赤血遍地的金陵城后无不噤若寒蝉。及至林殊化身梅长苏归来复仇,靖王先后剪除形势大好的废太子和誉王党羽登上太子之位后断然在先帝寿宴上发难为赤焰林氏平反昭雪。曾有人断言,当年的梅长苏若不是亡故北境未得复返,今日朝中如日中天的舍他其谁
时至今日,林氏遗孤返朝,江左盟收编,宛若遗世独立于大梁朝廷辖制之外的江左十四州终归正统,刻下陛下要的,就是梅东冥甘心情愿俯首认祖归宗,从今往后世间只有林洵再无梅东冥。
“赤焰侯”
兴国侯一声断喝,茫然失神的梅东冥骤然惊魂,一眼之间万念俱灰,他竟忘了兴国侯手上还攥着江左盟上下的把柄命脉。
多少咽不下的气只能咽,便是心头气血翻涌,他也须得强作自若。想好了低头就早该料想有今日,退一万步讲,梁皇到底算不得刻薄,出手一个“赤焰侯”换得偿执念,易地而处他梅东冥未必有萧景琰的肚量。
也罢,认栽。
伏身,叩首,身心俱疲的江左盟前宗主放下对无拘无束生活的渴求,随着他这一低头,有些纠葛恩怨两清灰飞烟灭,有些羁绊应运而生纠缠难解,梁朝疆域之内,只有“林洵”,再无“梅东冥”。
“臣,叩谢陛下恩典。”
夙愿得偿的梁皇陛下大喜过望,险些按捺不住激越之情亲自步下御阶来扶,幸而兴国侯见机极快,抢先上前搀起新任赤焰侯,四目相接下只望进两汪彻骨寒潭中,冷得他险些打起冷颤。
“言侯大恩,日后容报。”
一个伏地长拜,一个俯身欲扶,新晋的林氏赤焰侯压低嗓子的道出的八个字出他口入他耳,唯有他与兴国侯听得分明。
陛下呀陛下,林洵这是把臣恨到骨子里了。苍天可鉴,臣所作所为皆是为国为君,今后您可得施以援手救臣一救哪
“朕闻林侯身有宿疾,既已事了,来日方长,朕已命御林军殿外等候,护送你回侯府。”
给一棒子给块饴糖,好手段。
放开言侯搀扶的手,梅东冥,哦,该称林洵了,新任林侯躬身作揖,乖顺地称谢便即返身离去,神色如常瞧不出异样。
不就是虚与蛇委么,多做做,自然也就惯了。
武英殿外一心一意等候着的飞流一见暖暖走出殿来当即迎了上去,全没把暖暖身后内监放在眼里,“走,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
“侯爷说笑了,您当然是回赤焰侯府,奉陛下钦旨,府中已一应安排妥当,只待主人。”
他神智恍惚到把心里话都宣之于口了
“奴婢颜直,奉陛下钦旨送侯爷回府。侯府空置已久,今次迎来新主是为大幸,陛下命特意整修一新,待侯爷入府安顿下来,但有不妥奴当立时回禀陛下。”
“陛下圣明烛照,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如何会不妥。劳烦公公这般回禀陛下就是。”
他言语虽然恭谨却听不出几分敬意,淡漠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倦意,说完谢恩的客套话再不理会颜直,自与飞流相携而去。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放下车帘的新晋赤焰侯方长舒口气,左右护卫都在数丈开外,他压低嗓音附耳轻言不怕他们听见,“飞流叔,劳你去一趟悦来客栈寻小熙。”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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