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他和豫津都猜得到这孩子非但没有对父亲的尊崇与敬爱,多多少少还有几分怨怼,他仅有的孺慕之情都给了待他如亲子的琅琊阁主蔺晨的身上。
豫津的想法总能迎合陛下的心意,对身为林氏的遗腹子就该认祖归宗回到大梁的那套深以为然,行事过激得近乎蛮不讲理,他素来少言寡语,即便不以为然到底没多说什么在大梁,他以半个南楚人的身份立身朝堂多有不便,较之旁人愈发的谨言慎行不敢行差踏错。
就是这样的以己度人,他对林洵的观感不似豫津的步步为营小心戒备,而是同情怜悯多于防备,少了功利多了感性。
故而听属下禀报赤焰侯带着身边侍卫半夜出帐散步,本就当值守夜的萧大统领亲自过来探问,个中的关切林洵听得分明,哪里还会恶言相对。
“我有些认床的毛病,兼之舟车劳顿,气闷不过出来走走,劳大统领过问,多谢。”
“明日便是春猎,陛下对侯爷爱宠有加,必等着侯爷大显身手。侯爷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养精蓄锐的好。”
指望他在猎场围猎中脱颖而出,进而重振林氏将门雄风梁皇的算盘打得不错,恐怕未必事事皆可如他所愿。
从萧景睿温润的眼中林洵不难寻到隐晦的善意,不论出于何种原因,他能在眼下出言提点一二容他早作准备,已是了不得的恩情。
“不瞒大统领,我自出了娘胎就患有心疾,纵马驰骋、弯弓射雕这等恣意放纵的乐事,此生都与我无缘了。春猎自有金陵的青年才俊们各显神通,少我一个也不至于风光黯淡。”
眼见火光映照下林洵的面色亦苍白如故未显得红润些,萧景睿心知他此番话即便夸大其实了些倒不至于全然托词。福乐客店中一场恶战之后他身体不支险些病倒,当时他就感叹过天意弄人,好端端一个文武兼备的才俊却痼疾缠身。
照此看来林洵明日定会推托抱病不下场围猎,陛下有意令他施展一番拔得头筹进而立威的盘算怕要落空了。
“赤焰林氏是陛下的执念,林殊哥哥也好,枉死沙场的赤焰军也罢,过去三十几年了陛下都没能放下,皆是因怨别离求不得而生。陛下盼着你重振林氏期许甚深,身为人臣,你当多体谅。”
“大统领言重,赤焰林氏只余我一闲人而已,习惯了浪荡江湖无拘无束天地为家,胸无大志如我怕担不起陛下的厚望。”
比起文韬武略,这小子装糊涂的本事尤胜一筹。
萧景睿见他对陛下的期许、朝堂的富贵荣华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不禁莞尔之余也替陛下和好友捏了把汗。
都是性子执拗寸步不肯让的人,针尖对麦芒争起来的那天,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
“春深露重,莫要贪凉反染风寒。”
“大统领教训得是,”指了指紧跟在身侧的飞流叔,林洵苦着脸半真半假地大吐苦水,“现如今我内有师尊师弟飞流叔管着,外有言侯爷大统领盯着,日子可是越发的不好过了。”
“管你还不是为你着想,身在福中不知福,该打。”
“是是是,小子受教了。”
鲜少经历被长者念叨的阵仗,很有些不自在的林侯爷为掩羞赫不住拱手作揖,连连表示萧大统领的话他必定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小子就在左近走走,有飞流叔看着,大统领尽管放心、尽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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