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下一刻原本歪在席间装作中毒,袖手旁观梁皇拼斗刺客的林洵身形微晃,鬼魅般出现在梁皇身边。
只见这身处猎场伴驾同样手无寸铁的青年木着张容色惨败的脸,看似轻描淡写地手掌平平推出,也不见那双素白纤长的手耍出什么花招来,对梁皇穷追猛打招招致命的刺客们全数玩笑似的被逼退数步,再没了适才屡屡狙击险些得手的凶猛攻势。
修习内功到精深后,寻常江湖人的精妙招式到了他面前威力便大打折扣,只消留给林洵些许喘息之机,刺客眼看唾手可得的战果已转瞬即逝。
“接剑”
见情势逆转危机暂解,梁皇乘隙将手中配剑塞给林洵,自己疾退至御案后拔出剑架上的帝王剑,复又欺身上前御敌。
梁皇早年沙场厮杀练出的一身本事在江湖中人看来只能说是稀松平常,是以他竭尽全力也仅能勉强阻挡刺客围杀数招而已。护驾之人既至他本可抽身而退,能不顾帝王身份贵重不可轻易涉险那套亲身再上,已然不坠他武帝威名。
不过任他梁皇再做什么都入不了林洵的心,被熊熊怒火灼烧的青年不复素日里文弱无害的温吞,裹挟着无尽杀意的剑锋眨眼的功夫划下数道弧光带起血珠成串,剑下登时多了三条亡魂。他仿佛成了不知疲惫的煞神,无法对他真正想杀的人动手的愤懑他只得全数倾泻在刺客身上,唯有手起剑落砍瓜切菜时刀剑相抵的金鸣、血光四溅的裂帛之声能使他暂时不去想方才刹那之间回荡在耳畔的幽响。
「救他,东冥,去救他他不能死」
一颗心如坠寒冰是什么滋味儿,这一刻,林洵无比清楚地感受到了,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冷得足以将他整个人都冰封住。他木然打了个寒战,脸上血色退尽只余惨白,自己说出的话落入耳中遥似来自不知名的彼方。
他听见自己说,「二十年了,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出现要说的就是这个」
梅长苏,一个亡故了二十多年神魂犹在神念灼灼的鬼魂,整日守在他生前呕心沥血、倾力辅佐的大梁帝王身边,对不闻不问了二十年的亲子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竟是命他去救他半点不想救的人。
饶是对父亲从未有过半分期待,真正亲身面对来自父亲的漠视时的心寒使他鬼使神差般的选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求我呀,只要你求我,我便救他。」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久久未闻那道声音的主人再试图说服自己,正当林洵满以为那人终究放不下骄傲和尊严,换言之即便梁皇萧景琰在那人心里的分量再重也未能重过父子天性之际,分明温润清幽于林洵却如遭冰焰灼烧,出他之口入他之耳,所经之处尽被看似冷若冰霜实可焚尽万物的靛青炎火烧灼得五内俱焚痛不欲生。
他说
「好,我求你,救救他。」
轻易不露声色,一旦施展开来宛如杀神附体的赤焰林侯冷酷决绝到不待远处的禁军赶到,手下尚能喘气的刺客已所剩不足一二,可怕的是他分神护卫身畔梁皇陛下之余结果起刺客来照样不慌不忙,脚下步伐不见丁点凌乱,从容优雅得不似在收割性命倒像在游园赏景。
往日里不把这位年轻的江左盟前宗主放在心上,曾或当面或背后议论纷纷其浪得虚名配不上“赤焰”之名的内外臣工们,但凡还醒着几分神亲眼目睹此方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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