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付诸行动,他眼里窜得三尺高的火苗已明明白白告诉兴国侯,这个梁子结大了
“弟弟无礼,本座代他致歉,望侯爷见谅。”即便言豫津的要求于他而言不啻于一道催命符,沉静淡然处变不惊的林洵安抚住失态的弟弟之余,仍能平心静气、好声好气地作答,这份养气功夫已是当世难得,“九安山离神殿太远了,侯爷求的还是一国的国运,莫说重病垂死的现下,便是安然康健的本座也经不起这一卜的反噬。向天问道非人力所能及,寻个人问个家事尚在本座力所能及之内,请侯爷酌情换一个吧。”
南楚神殿少师凭什么替别国问卜国运,试探也好真心也罢,真当他傻么
固得天宠,离了神殿的天命之子就像鱼儿离了水,难堪大用。可惜了这人一身才学却注定多病早夭,万幸的是尽管他不能为大梁所用,同样南楚痛失少师国殇近在眼前,于大梁未尝不是幸事。
“既然少师力有不逮,本侯不便强人所难”
言豫津适时的退让使得蔺熙脸色稍霁,不想还不等他松口气,自家哥哥突然出言打断,似是有意送对方一份大礼。
“侯爷不急着马上答复,不妨再细细想想。来了九安山许多时日,始终无缘一览山景,眼看要离开了,我却累了,走不动了。”
“哥哥”
一回眸,眉眼间尽是倦意浓重,有别于梅长苏为祛火寒毒生生受下碎骨重塑的折磨后全然迥异的形貌,林洵更肖似他记忆中的林家小殊哥哥,笔墨难刻的隽秀精致,少了那份鲜活肆意神采飞扬,平添几分苏兄的儒雅病弱。
合该他们是父子。
无需多余的言语,一个眼神的交汇就足以安抚住心急如焚焦躁难安的蔺熙。是与生俱来的温柔儒雅使人格外不忍心拒绝,亦或是南楚世代传承的虔诚信仰将他奉上神位引万民跪拜,能让性情乖张狠戾的蔺太史令俯首帖耳敬若神明,说出去怕是无人敢信。
“小熙也不想我留下遗憾吧”
“哥哥”
从小到大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说哥哥的不是,顶顶忌讳无疑是拿哥哥的身体康泰说事,连哥哥自己说笑似的提起他都会闷闷不乐个半天。
明晓得哥哥不得已服下假死药就是为了瞒过萧梁君臣,过上七日佐以金针秘法自会苏醒,可他就是不愿听哥哥把生生死死的挂在嘴边。
即便再不乐意,鲜少违拗哥哥的蔺小熙还是乖乖听话掀了帐帘出去备马车。
南楚太史令难得一见的孩子气没能招来兴国侯的关注,事实上以老谋深算著称的一品侯在这短短一两句话的功夫中,脑子里已闪过了许多念头。手握林洵秘密的唯一一人,正陷入为公为私、为国为家的天人交战中。
“侯爷,本座先行一步,在九安山上恭候侯爷大驾。”
天高云淡,溪水涓涓,漫山才冒出点点青翠煞是可爱招人喜欢。九安山行宫外停着的马车旁不知何时铺上了厚厚的毛毡,春风习习夹着些许凉意拂过席地而坐的青年,调皮地带起几缕散落在发带外的鬓发。
“哥哥,言豫津会来么”
“看,山峦叠嶂,烟霞笼罩,多美的景色。”
答非所问的青年浅笑辄止,信手指点如画江山,袖袍迎风招展几欲乘风而去。
明明自己一手布下的局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很快他就可以同哥哥一道如愿以偿地离开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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