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的无措并没有少掉半分。
时光回溯仿若回到二十年前,春日里的九安山景恍惚间成了冬日萧肃的北境梅岭,披不动甲胄的男人一把火葬送了大渝数万精兵,也带走了早已油尽灯枯勉力维继的江左梅郎,正应了蔺晨带回的那人临终遗言唯愿梅岭葬此身,琅琊榜上无故人。
时隔二十年噩梦再生、不幸重演,赤焰林氏残留于世的最后一丝香火为上苍所不容,将带着对凡世的眷恋天人永诀。
他没能留住小殊在先,现在连他的儿子也无力挽留,他日九泉之下实无颜见故人。生死间,大梁的陛下纵有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帝王威仪亦无半点用。
紧紧抱着自家兄长不肯撒手,瞪着双哭红的眼像狼崽子般恶狠狠仇视着他的蔺家小儿让他回想起了昔年九安山行宫中夤夜高呼求救的飞流,相同的焦灼,迥异的痛恨。
心智永远如总角孩童的飞流很难明白生命逝去的残酷,小殊走时如此,东冥要离开了,他会否为错过东冥的最后一程而悲伤未曾错过的他们呢真难分辨是幸还是不幸。
纷繁杂乱的念头一丛丛硬是如杂草般火烧不尽此消彼长,年岁大了,经历的生离死别多了愈发心软的梁皇陛下半跪在林洵身侧,颤抖着手想擦去林洵沿着嘴角不住淌下的血,没带手巾,梁皇毫不避讳地以袖为巾,染得半幅袖口血色斑斑,却没能擦净刺目的鲜红。
“陛下我想回家”
倦意上涌,眼皮沉得像挂上两块大石头睁也睁不开,喘息渐重,无须刻意作伪也能感觉到说话喘气都嫌费劲是什么滋味儿。想来,假死药药效发作,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好,好好,等你身子有了起色,受得起山路颠簸,朕马上带你回京。”
“不我的家在琅琊山”
琅琊山是了,短短数月的光景,一年多的波折磨难,以东冥的性子如何肯把林府当成家。
“你是林殊的儿子,且以身护驾功在社稷,朕不带你回京养病,你爹在天有灵,必会责怪朕无情无义。”
“不会的陛下无恙他便他便高兴我是生是死埋骨何处他不会在意”
靠在蔺熙怀中的青年意识似已有些飘散,许是人之将死心智迷离,青年全不在意自己气力不继、满口殷红,强撑精神半睁着眼磕磕绊绊一字一顿吐出的话是何等诛心。
“求你我只一个心愿陛下莫逼我后悔救你”
“朕答应你就是,别说这伤人伤己的话。你是小殊唯一的儿子,他假使还活着,如何舍得你年纪轻轻便,便撒手人寰。”
话未终了,铁血帝王已是哽咽难耐,难逃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英挺面容盛满悲恸。他紧紧攥住林洵略显冰冷的手,努力挽留那抹越来越微弱的生命之火,尽管理智在在告诉他到了这个地步期盼奇迹发生已无半点可能,他依然不愿放弃,至少,东冥不该带着对父亲的误解离开尘世。
他自觉,当替小殊解释些什么。
不过,下一刻,奄奄一息的林洵了无生气的脸上绽开诡异的笑颜,一眼灿若春花一眼凋落残泥,就好像从山岚缭绕雾气弥漫中缓步走来的身影并非他们的错觉,真真的便是暌违已久的故人。
“他来了陛下不妨亲自问问问”
“陛下与我须死一个他选谁”
踏雾而来的男子一晃眼便到了近处,再眨眼的功夫已近在咫尺,瞧那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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