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队伍便要出城,去信禀明朝廷已然不及。
如何抉择,竟成两难。
“我不明白。”
接下来要问出口的话,让口里泛着苦味的萧大统领萌生出几丝忐忑。他想依凭“林洵”的答案来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贸然且冲动的做法,却是眼下解他困境的上佳选择。
既然自称“天命之子”,便看老天爷是否真的眷顾他吧。
“侯爷身份之显赫,完全不必亲身涉险去往金陵,一年多来侯爷吃苦受罪究竟为何”
是啊,为什么呢
许久不曾想起的江左盟中几位叔伯,儿时玩伴的面容一一闪过脑际。梅东冥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本座一走了之容易,江左盟上下几万帮众怎么办积重难返是事实,祸端初现也是事实。”
“言侯亲自督办此案,霓凰郡主率军压境,莫临渊父子显然填不饱萧梁朝廷的胃口。本座若不出首,朝廷打算再拿谁来顶罪黎长老,甄长老,还是女流之辈的苏长老”
“养恩难偿,本座在萧梁势单力薄无力回天,唯可保他们性命无虞而已。江左盟中多的是追随先父的旧人,本座没有袖手旁观,坐视他们遭受灭顶之灾的道理。”
许是今夜听多了眀嘲暗讽,总觉得从“林洵”口中讲出来的话夹棍带棒满含“深意”,再听下去容易多思多想平添烦扰。
可惜眼睛好闭耳朵却关不上,萧大统领只恨自己功力不浅耳聪目明,“林洵”种种大逆不道之语清清楚楚钻进耳中,使之变了脸色。
“本座思来想去,怪只怪自己不够心狠。归根到底江左盟是萧梁的帮派,帮众是萧梁的子民,萧梁的陛下都不怜惜,关本座什么事呢”
“侯爷慎言”
“怕什么,本座自问无事不可对人言。今日当着大统领说的话,他日到了武英殿上当着你萧梁君臣的面,本座照说不误一字不改”
别怕的就是你这直言不讳。
烛光明灭的昏暗房内,桌边侃侃而谈举重若轻的青年宛如皎皎明月,光华耀目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与廊州时温润软弱的少宗主,金陵时孤僻冷漠的赤焰侯判若两人。
如此“林洵”,即便请回金陵,只怕是祸非福。
瞬时间,禁军大统领有了决断。
“今日青冥关下,云氏医女亲口断言棺中尸首乃是赤焰侯无疑。天候渐热,南境毗邻南楚更胜于金陵,尸首不宜久存。”
“蔺少主不远千里扶灵至此,不如明日早些启程出关,以免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的何止他蔺少主,只怕他们一日不出城,萧大统领同样寝食难安。一夜之间林洵从金陵权贵人人可欺的林氏遗孤成了南楚高不可攀的神殿少师,如此人物搁在身边犹如烫手山芋,能早些送出关未尝不是幸事。
即便回到金陵上奏陛下受些苛责,也好过留下重重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