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有此问,有什么不对吗”
先时此人临窗而坐,整个人隐在日光下难辨分明,闻声站起执礼,举手投足洒脱出尘至极,虽不曾佩剑仍难掩习剑者的锋芒。此人甫开口即道出自己身份,如此人物他却毫无印象,没道理。
“适才上楼,似听阁下提及”
“夷陵老祖”明知失礼,梅东冥却不得不出声抢白。他深谙人心多疑,越是掖掖藏藏越是惹人疑窦,越是坦坦荡荡越能甩脱嫌疑,“此地是夷陵,魏无羡曾在此经营多年,搁在十年前街头巷尾谁不晓得夷陵老祖嗜酒爱辣。人心易变不假,总还有念旧的人记得的。不是么,含光君”
总还有,念旧的人,记得的是啊,如何忘得掉
“我听错了。抱歉。”
“无妨。”
“阁下常来”
“不常来,偶尔听人提起而已。怎么,含光君常来”
“不常,十一次。”
十一次不算多。等等
魏老祖过世十一年,人家每年都来此凭吊,你好意思说你们关系平平
本来就平平啊。
从一开始就是陌路人的梅、蓝二人各自落座,梅东冥继续“欣赏”窗外的街景,好似街上的景色美得使人移不开眼;蓝忘机给了伙计一角银钱后什么都没要,自顾自寻了角落的僻静处落座,取出形影不离的忘机琴搁在桌上,“铮铮”两记琴响,十指拨动弹出一段简单的旋律,停了几息,再拨动琴弦,弹奏的依然是同一段旋律。
奇怪,魏公子不是夸赞含光君琴技卓绝么,怎的弹来弹去都是一样的魏无羡
以他神力凝聚神魂的魏无羡在琴音的干扰下,浅淡的身形飘忽着,不由自主地徐徐站起,似被琴音吸引着一点点移向蓝忘机所在的位置。
不明所以的梅东冥唯恐他有失,赶忙替他复又罩上一层神力护体,方才使他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长长吁出口气。
多谢梅兄施以援手。姑苏蓝氏绝学果然名不虚传,好个问灵,好厉害的含光君。
连修习鬼道的夷陵老祖一时不查险些被困了去问灵,寻常阴魂恐怕没一个逃得过。
以琴为媒,招魂问灵
稀奇,被卷入此方世界最大的收获怕就是亲眼得见此间种种奇异,以灵力御使剑术,以神魂操控阴诡符篆,还有现下含光君以琴招魂问灵。
不知以神力代替灵力,是否同样可以问灵回家后不妨试试。
早有耳闻姑苏蓝氏有一门家传绝学,以琴音与灵媒沟通,可向亡者问讯。且问灵者实力越高,被召来的灵越难相抗。
即是说,假如含光君实力卓绝,召来的灵就说不了谎。围观此等神乎其技梅东冥大呼过瘾,只不过眼见含光君反反复复弹奏了三四遍召灵的调子却不见有灵应召,奇哉怪哉,莫非召灵失败了
魏无羡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难看起来。
有我在,阴灵受我震慑谁敢靠近,蓝湛自然召不到灵。
当年与含光君的灵力堪相提并论的无疑是夷陵老祖的神魂,一人一笛一虎符,杀得不夜天血流成河、万鬼恸哭,是以他身死多年各仙门世家仍未放松警惕千方百计防着他夺舍。
纵使他身死道消,一朝凝聚魂魄还不是万鬼朝拜俯首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