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兄,除了你还有人能看见我么”
“不能,你是鬼。”
“梅兄,我能摸到物事么”
“不能,你是鬼。”
“梅兄,我能吃吃喝喝么”
“不能,你是鬼。”
“梅兄,你说”
“再啰嗦就回去。”
谁来告诉他魏无羡对他的称呼怎的就从“梅公子”成了“梅兄”的自来熟的称兄道弟不说,怎么听怎么别扭。
一路下山耳边就不得清净,魏某人叽里呱啦讲个不停,真是做鬼憋太久了,打算一次把想说的话都倒个干净。
天知道他对修仙世家,高门子弟,不夜天血战和夷陵老祖的光辉战绩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人谈及过往血泪虽悲喜交织,有感慨也有叹息,梅东冥品出的更多是释然。
拿的起放的下,洒脱率性方不失好男儿本色。
好吧,是他失礼在先,怪不得魏无羡气恼。
“照这么说,夷陵老祖有翻江倒海通天彻底之能,既然能做出一个温宁,未尝不能做出第二个第三个,你没想过吗”
此问出口魏无羡脸上的灿笑僵了一瞬便即隐没,洒脱如夷陵老祖者,内心最柔软最不可触碰的伤痛就是江家人。
自知失言,梅东冥立时低声告罪。魏无羡似乎极怕忆起不夜天推开他自己却被当胸一剑刺死的师姐,仿佛一提起,被血色淹没至灭顶的窒息感又会将他吞噬。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梅东冥一度以为他会选择避而不答,他却意外开了腔,尽管充满了苦涩。
“做个不老不死的僵尸并非幸福,我不信温情温宁姐弟二人没有恨过。师姐她,应当是不想变成那个模样的,江澄也不想,对她,是亵渎,是侮辱。”
“梅公子,你若是我,会怎么做”
将至亲至爱做成有神魂有思想,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僵尸下半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么
“除了无法自救,天下间难觅本座救不得的人。”
“倘若真有呢”
“真有救不得又割舍不下的大不了共赴黄泉罢。”
是了,大不了一起死,何惧之有。
“是我执迷了,魏公子见谅。”
这人面上不见着恼,悠闲地踱近梅东冥身边,伸手要拍他肩膀被他闪开也不以为忏,“梅兄何必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谁是你梅兄,谁跟你谁啊
从半山腰走到山脚下,听魏某人聒噪得耳朵都要起茧子,威胁他不下山的招数使出来,才耳根清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故态复萌啰嗦又起。
天可怜见,他落入此间头一个想学的法术竟是姑苏蓝氏禁言术。
蓝氏先祖或有先见之明,或亦身受其害,总之无论出于何者理由,能创出禁言术实在是真知灼见
“你都死了十一年了,怎么还就阴魂不散了呢。什么鬼道术法,根本就是歪门邪道”
没完了是吗字含在嘴边硬是咽了回去,讶异地发现乱葬岗完全不是魏无羡所说的人畜绝迹有来无回。看看,这不又有人来了么。
非但有人来,来的还是熟人。
熟人
江澄。
是熟人,也是仇人。
不走了
我想先看看。
江澄来做什么
作为最痛恨夷陵老祖魏无羡的人,江澄本该绝迹乱葬岗,当然,他突然出现在乱葬岗山脚下绝不会是来祭奠他的,十有八九日子过得太闷太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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