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言回神,谢玴已经走到她前面先进了暗口,头也没回的对她说道“跟着我,不要出声。”
见谢玴已经走进去,徐妙言也没有停顿,应了一声就赶紧跟了上去。
这条暗道阴恻恻的,还有一股类似于枯枝草木腐烂于泥里的味道。这条暗道里还渗了地下水,一脚踩着都是泥泞,一个不小心还容易打滑。徐妙言刚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就滑了一下,幸好她及时抓住谢玴的胳膊才没有真的滑倒。
谢玴侧首看了她一眼,徐妙言立马就松开了谢玴,干笑“不好意思啊,这里面太滑”
谢玴倒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徐妙言将衣袍一角别在了腰间,小步小步的跟在谢玴后面。或许是她穿的是绣鞋的缘故,在这样泥泞的地面更加不好走,所以没走几步脚下便又打滑,身子一下失去重心,往前栽过去,撞到了谢玴的肩,把谢玴撞的往前倾了一步。
惊慌之中,徐妙言还抓住了谢玴的手。
一冰一热的两只手掌交握,两个人都不免愣了一下。
徐妙言没想到谢玴的手能这么热乎,又兴许是她的手太冷,所以才会觉得他的手那么暖和。
那只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的手让谢玴先是愣了一下。这些年他从未跟人这样两手交握过,尤其是女人,也没有人能有机会接近他。可如今掌心的这道冰凉却让他想起遥远深处最不为人知的一道记忆。
他记得曾经也有一个人,手也是这样出奇的冰冷。
徐妙言发现自己不小心拉了人家的手后,又赶紧放开。她本来是想拉他胳膊的,结果因为身体往前倾的太狠一不小心就拉上人家的手了,她知跟一个男子这样拉手不妥当,又生怕谢玴会因她两次拉扯他不高兴,便立马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鞋”
她也是后悔,从徐家逃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换别的鞋
“两次了。”谢玴表情无悲无喜,看不出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徐妙言朝他掂了掂脚上已全是泥水看不出样子的绣鞋,赶紧辩解,“你要是穿我这双绣鞋你也稳当不到哪里去,你要是不信,要不我脱下来你穿上试试”
见她作势真要脱鞋,谢玴眉头一皱,制止她“我没这么无聊,把鞋穿好”
徐妙言撇撇嘴,将脱了一半的脚重新塞了回去。
等她站好,谢玴便朝她伸手,面无表情冷冷的说了一句“牵着吧。”
徐妙言没想到谢玴会主动让她拉他,一时有些意外,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可以牵你手嘛”
“不想牵就算了。”
见谢玴要收回手,徐妙言赶紧伸手握住,连连说道“牵牵牵,我牵我牵。我这不是见您突然伸出贵手,有点受宠若惊么如此,那就得劳烦大人您牵着民女一把了”
她现在态度低软好话说尽,可都是怕谢玴又会将她当成累赘丢掉。
谢玴见她低头哈腰的拍马屁,转过脸去,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抓牢了,再走不稳,我就把你这个累赘丢出去。”
“是是是。不过大人,刚才真的只是意外,我肯定不是您老的累赘”
“闭嘴,不要说话。”
“是,我这就闭嘴。”
在暗道里走了大约有两刻钟的功夫,徐妙言才终于见到尽头。爬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所到的地方也是一间房。
这条暗道是连着不同的两个房间的,都是从床铺下为出入口。
外面天色渐沉,房中一片漆黑,等谢玴将烛台点上,徐妙言才发现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这里又是哪里为什么这条暗道通向的是一个女人的闺房
从这里面的陈设来看,也不像是贫苦女子的家。梳妆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胭脂水粉,一把象牙梳,还有一些玉簪步摇等首饰,看起来都不是次等的东西。
再看谢玴,他已经轻车熟路的前往黄花梨木的衣柜前,将里面叠的整齐的女子衣物都拿了出来,摸索到最里面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封信和一枚腰牌。
徐妙言正估算着桌上的这只玉簪能值多少钱,又想着这里有没有什么银钱,先拿上以备路上不时之需,结果转头一看,便看到谢玴翻出了女子的衣物,最后又取出了一封信。
信中写了什么徐妙言不知道,只见谢玴看了那信,本来就没多少温情的脸更加凝重严肃了。
谢玴对这里很是熟悉,难道以前也经常来
要不是知道谢玴的身份,就凭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的闺房如此轻车熟路,还在两处连着一条暗道,谁都会想入非非的吧
谢玴沉思片刻,便收了信,将腰牌也收进了怀里。
徐妙言问道“这是哪里啊你跟住在这里的姑娘也认识”
“这里是薛记绸铺。”
徐妙言有点意外,“这就是薛记绸铺那这么说,这里就是薛掌柜的闺房了”
薛银屏虽然才来甘泉镇没两年,但因相貌秀美,甘泉镇的人几乎都认得她。徐妙言没有跟薛银屏真的接触过,但她远远的看见过,薛银屏待人和蔼,性子温柔,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当时她来时只说是丈夫突发恶疾所以才带着丈夫留下的钱财来甘泉镇谋生,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她是谢玴的人。
人果然是不可貌相的。
徐妙言想了想,又继续问了一句“薛掌柜跟你,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