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辈子都耗在你这样的人身上,我就噩梦连连,害怕又抗拒”
她深深吸气,报复泄恨一般吼道“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嫁人即便做一辈子的老姑娘,都好过变成母亲那样的人”
霎时间,整个厅中安静的针落可闻。
郑煜堂震惊到僵直在原地,脑袋里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郑芸菡的话。
她害怕。
她抗拒。
她宁愿做一辈子的老姑娘,也不想变成母亲那样的人。
她不要嫁人。
饶是在秦蓁那里提前得了提醒,当郑芸菡嘶吼着说出这句话时,舒清桐和温幼蓉还是吓了一跳,眼前的菡菡,没了她们熟悉的天真烂漫,温柔乖巧,割开封锁心事的绳索,只剩满目疮痍。
她们尚且如此,忠烈侯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是他最乖巧的女儿,从前,她分明最懂他,最会讨他高兴,虽然偶尔也会顽皮,但只要呵斥一通,她很快就会赔罪学乖,他仍然心疼宠爱她。
忠烈侯不是没设想过儿女叛逆的事,可今日这些话,哪怕是郑煜堂说,是老二老三说,都可以,唯独不该是她来说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为这个小女儿即将出嫁感到伤怀,他这样关心她,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最像亡妻裴氏,裴氏一生都不曾指责他半句,她怎么怎么能
“你你”
“父亲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女儿会有如此态度”郑芸菡轻轻闭眼,弯着唇角,试图笑着逼回被情绪挤出的眼泪,“可这些年来,女儿对父亲生出的疑惑,远比父亲今日的更多。”
门外,杭若下意识要冲进去拦她,然而刚迈一步,厅内传来少女声嘶力竭的质问
“为何你从不在意子女真正需要什么,只将自己在意的一切强加于他们身上为何你明明吝啬于在他们身上耗费一丝心血,却要作出含辛茹苦的模样为什么你明明错了这么多年,反而觉得错的永远是别人”
匆匆过来的郑煜澄,步子僵于门口,再难前行。
忠烈侯双掌
颤抖,气息虚浮,下意识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忠烈侯才惊觉,除了惯用的那些呵斥之词,他竟连一句有力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而眼下的情景,暴怒与呵斥,都显得苍白无力,更像是心虚的遮掩。
“郑芸菡,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是你父亲”最后几个字,忠烈侯几乎要咬出血来。
郑芸菡像是听了一个笑话,她眼珠一动,眼泪滚下来“父亲您真的知道什么才是父亲吗”
她一字一顿“家长举教者,曰父;家之隆也,曰父;子之天也,曰父。”
“试问父亲,到底做到了哪一点”
郑芸菡抬手指着郑煜堂,咬牙道“活着来到世上的人太多了,可是活成懂事明理,心善正直,人人称赞的人,太少,也太难。父亲以为,兄长们的一切是怎么得来的学识文采,是他们挑灯苦读,一本书一本书堆砌的;心智道理,是他们迎难而出,一件事一件事磨出来的。他们苦读时,您可有替他解答过书中的难题他们为世事苦恼疑惑时,您可有设身处地的为他们讲过道理;他们最困惑茫然时,你可有在前面领过路家长举教者,您是吗”
忠烈侯脸色苍白,如鲠在喉。
郑煜堂和郑煜澄怔然看着她,一动不动。
郑芸菡轻轻垂眼,泪水盈溢“论资排辈,父亲得天独厚,承了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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