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听这话越是心里难受,不等说完,她已是出言打断“皇祖母平白说这些话做什么,眼见着都要到您六十大寿了,欢欢喜喜的,哪能一副没了以后的做派。”
邵太后笑了笑,许是吃斋念佛这么多年,自己反而更看得开“这有什么说不得,不过是迟早的事,再活又能活多少年。”
不管邵太后当年将定安带在身边的初心是什么,这些年的相处祖孙两个都是动了真感情的。邵太后事事为着定安考量,如今不作什么要她帮一帮邵家的心思,只盼她安安稳稳度此余生。
定安神色有几分哀恸,邵太后见好就收,也没再说下去。定安又陪着她坐了会儿,看她稍有些精力不济,才是请辞离去。
定安走后习秋方是道“老祖宗这话和谁说也不该和殿下说,谁不知道殿下最同您要好,您将这话可不往着殿下心里捅刀子。”
“你们也不必哄着我,我清楚是没几日了。这天下哪有好不了的病,一直好不起来,可见是要到头了。”邵太后由习秋扶着躺下,双眼直直盯着床沿精细雕刻打磨的祥瑞图纹,“我活到这一把年纪,什么都是看淡了的,连皇后那边也能撂手不管。唯独这心尖尖上的小可人儿,她是陪了我这些年,不比谁尽孝道,我只放心不下她。”
习秋一面替邵太后揉着额角,一面不觉是红了眼睛“娘娘既然放心不下,更不该说这样的话。您可要长命百岁的,才能好好护佑我们的小帝姬,免得旁人打她主意不是。”
邵太后这里是不好受,定安也好不到哪去。一路上她都沉默寡言,轿撵路过花树下,雨过天晴,已到了凋零的日子,又风吹雨打的,落英纷纷扬扬铺满一地。这样的景象熟悉得仿佛是几十年如一日。宫里待久了许是这样,同样的路,同样的景,直叫人疑心天长地久的,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定安仰头看着,等过了那地儿才收回视线。她回到含章殿,倒是听闻了这两日难得舒心些的消息。这日静妃照常是让人传唤徐才人,却不想一直作壁上观的邵皇后插了手,借口徐才人怀有身孕,不仅免了徐才人的礼数,更是话里话外好说一通静妃。这倒有了些六宫之主的威仪在。
定安终于是露出些笑意来“可见她还是个聪明的,自己想到了这一步。”这话说的是徐湘。
静竹道“只是皇后娘娘有些不大寻常,往年再怎么着也是面和心不和,像这样直言斥责还是头一次。”
“许是这些年和气得过了头,都忍着吧。”定安不以为意,“况且先前宸婕妤那事,皇后碍于父皇不便说什么,心里只怕要恨毒了静妃,能忍到现在才发作也是不容易。”
邵皇后这一番整治立竿见影,平日里就有不少位份低微的宫嫔私下诟病邵皇后虽位至中宫,但处处被静妃压着一头,如今倒没人再说这话了,一个个翘首以盼,只等着看戏,却不想这一次是静妃先退让一步,竟没再追究下去。
宫里表面上未免平静过了头,其下却是暗潮涌动。这当头有几件好事传出来,先是十一帝姬和熙宁的婚事商定下,永平帝下了诏,让司礼监拟定章程日期,最后是定在了来年开春,算一算时日也差不多,将将够做准备。
既然商榷了婚期,十一帝姬和十三帝姬的封号和邑地也由着司礼监拟出来。永平帝果真疼爱熙宁,同她选得都是最好的,最后是定下乐平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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