笄礼后的第三日, 定安才是见到了谢司白。
这三日的时间说长也不长, 说短也不短,足够让定安将事情理得清楚。不能表明心意不打紧, 要能留在他身边就是了。先生喜欢她规规矩矩做他弟子, 她便是规规矩矩,再不僭越一二。
因而谢司白再见定安, 很明显地看出她的改变。定安不爱笑了,行事得体,一分一毫不曾越界, 极合着分寸。谢司白不着痕迹蹙了眉,将出口的话被生生掐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定安将手中的书册递上去, 恭敬道“这是先生布置的功课。”
谢司白还留着往日的规矩,定期会给她布置下一篇功课, 或策问或经义, 专是磨炼她心性。定安不喜这些, 以往能避则避, 少见有这样积极主动的时候。
谢司白微微眯了下眼睛, 没说什么。他接了过来,放在手边却也不看, 只是望着定安。定安一时倒是沉默下来, 没什么话可讲。她自己也有些奇怪,往日在先生面前,怎么就有那样多的话要说, 天长地久的,仿佛多到说不完。
良久先是谢司白敛了眸“近日我不在宫中,你可还好”
“自是好的。宫中纷扰颇多,我却身在局外,没有人会打我的主意。”定安道。
谢司白不说话了,定安也不言语,这当头屋中静得很。谢司白清楚,定安果真是如他所愿,从今以后先生就只是先生了。
只是心头莫名的烦躁又是从何而来。
谢司白向来擅长掩饰,他是不显分毫,一点心迹不露“那就好。”
是啊,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定安垂下长睫,隐去眸中的黯然。话过无话,她款款拂身行过礼,当即是要离去。不过定安到底是定安,相较谢司白忍耐的工夫还稍逊一筹。她恍恍惚惚走着,没留意竟撞到了面前的紫檀博古架上,最上面放着的一样白玉花瓶砸下来。谢司白几乎来不及多想,就伸手揽住了定安。
定安撞在谢司白身上,刚刚好是他才受了伤的胳膊,饶是谢司白也不觉是皱了下眉。
方才站得远还不及什么,离得近了些,定安隐约闻到血味。
“先生”定安后知后觉,“你你受伤了”
“无碍。”谢司白收回了手,面上重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先前的皱眉全然是她的错觉。他看向定安,“你没伤到吧”
定安摇了摇头。她发上的凤钗微斜,不再那样一板一眼的齐整。谢司白看着,心神恍惚了片刻,他抬了下手,最终还是没有替她扶正。
谢司白移开眼,淡淡道“当心些。”
“可是先生你的伤”定安的心思全放在谢司白的伤上面,半点也没留意他神色的不同。
谢司白不以为意“是小伤,不打紧。”
定安望着谢司白,一想到暗自下过的决心,再多关切的话也说不出口。
既然先生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当做不知道。
定安一时是心灰意冷。她敛了眸,不再多问。
谢司白站在庑廊下,眼看着定安离去,她穿着件月蓝绣兰纹小衫,风一过拂满裙裾,盈盈独立的身子,愈发显得娇小。她经过的游廊弯弯绕绕,各自的心意也是千回百转。
秋韵不知何时近前来,顺着谢司白的目光打量一眼,道“小殿下先前心思那样明显,您不欢喜,如今人家看开了,您又不高兴。”
谢司白看也不看他,淡淡道“话说完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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