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不见着你,到底有叔侄的情分在,你只当京中如汤泉山无二,有什么话直言就是,不必拘礼如此。”他场面话是说尽了,赵敬玄却不会当真。永平帝要他来,多是抱着试探的目的,他不来,只怕明日如何死得都不知道。
这一日就此告终。定安与清嘉一一上了马车,入住南苑旁的行宫之中。行宫毕竟是临时的落脚之所,要正经比宫中小了不少,房屋亦是狭窄。青云轩负责护驾内院,就围着在她们之外就近而居。
等行宫内外打点好,已是到了掌灯时分。青云轩的小僮来传话,只说陛恤他要职在身,这几日都不必想着来行礼觐见,免了他周全。谢司白闻言略一颔首。这时秋韵进了院中,谢司白看他“如何了”
秋韵笑道“其他还好。就是小殿下和十五帝姬起了些龃龉,两位都想住在长秋殿。”
谢司白听他说着这些小事,眸中隐有笑意“那现在是谁住下了”
“自然是小殿下胜了的。”秋韵说这话时颇有自得之色,“公子又不是不知,她是您亲自调教出来的,论打嘴仗谁能说得过她,论武就更不行了,我和绿芜好歹还在旁边。我这人向来是帮亲不帮理的。”
光是由着秋韵转述的这三言两语,谢司白就足以想象出定安旗开得胜的骄矜模样。别看定安心性远胜常人,总归年纪小,还有着几分孩子气。那位十五帝姬自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一个,只怕也没受过这样的待遇。
谢司白笑着摇了摇头“这几日有劳你看着了,不出岔子即是。”
这话是默认了秋韵的助纣为虐。
秋韵应了。
说过这些,谢司白稍敛起笑意,淡淡道“我还有一样事,你留在这里,交给冬雪去做。”
秋韵听他语中不复散漫,知道是动了真格,也敛襟肃容“何事”
“林家的那位长子。”谢司白微蹙了下眉,“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且让冬雪好好查一查。”
秋韵思忖道“那位大公子见着就不是个好人,不过要说他想做什么小动作,倒未必见得,毕竟是这样的大场合,使乱子也得分轻重不是”
谢司白未置可否。
秋韵接着问道“那依公子的意思”
谢司白垂下眼,眸中幽暗,兀自是深不见底“我怕他会动定安的心思。”
秋韵一怔,心下多了些许沉重,无言领了命。
林家那对父子真要有心做一件事,又是什么手段使不出来的。谢司白能防得住他一手,岂能防得住千手。智多近妖,那说的是玩笑话,往往这种时候他才能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介凡人,自然会有想做做不成的事。
秋韵走后,谢司白站在廊下。外头是月明星稀,白天还留有余温,晚上倒冷起来,直衬得月凉如水。他不期然想起了定安。定安住的长秋殿就隔着一道墙,若要想他就可以去见到。
但是他不能。
谢司白负手长立月色中良久,方才转身回了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