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几日, 林璟的风头倒是渐渐消了, 不过他与后头拉开的距离着实太过,旁家没几个赶得上, 亦或是也不想去赶。一时场上只有赵承与赵衷两个斗得最凶, 几乎是不相上下。
好好的一场秋狝因而是暗潮汹涌,一个个袖手旁观, 俱是坐山观虎斗。如同定安说过的,赵承赵衷被架在了那个位置,就算自己无心, 也必然有人去替他们争,去替他们抢。这是逃不脱的必然。
赵承因为有林璟林祁两兄弟暗中帮忙,在这场微妙的胜负角逐中隐隐压过一头, 无论猎得的数量还是质量都渐渐胜过赵衷。
永平帝前几日倒还去围场里逛逛,后来索性只露个面走个过场, 其余时间都陪着宸婕妤在行宫。他对于这一场明里暗里的争执表现得似乎并不上心, 一例是谁拔得头筹即大赏谁, 仿佛再公正不过, 令人揣摩不出他的心思究竟如何。
倒是定安坐在亭中远远观望着, 说了句“这样出风头,不见得就是好事。过犹不及的道理嘛, 说来容易做来难。”
定安的声音有意放得很低, 只有近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谢司白并不意外她能看得这么明白,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人。反是赵敬玄微微诧异,他看了一眼定安, 眸中有难掩的欣赏在。
秋狝浩浩荡荡持续半个月。这半个月俱是大晴天,不说下雨,连阴云的时日也屈指可数,天公作美,是给足了面子。
直到是收关的最后一日,天边暗沉沉乌云压城,倒是不会下大雨,但难免像是有什么东西郁结于心。定安从早上醒来就感觉胸口闷闷的,找大夫服了碗汤药,仍不见好。
绿芜安抚道“许是变了天的缘故,这荒郊野外的天总是最拿捏不准的,等回去不定就好了。”
定安却是没由来地感到心悸发慌。她望着菱花镜中的自己,喃喃说道“我昨夜不知做了个什么梦,梦里像是被人追赶,我却是动弹不得。”
绿芜用玫瑰香露沁了水,又打湿帕子,侍候着定安梳洗。她随口道“那许是鬼压床了吧,不打紧,回去用艾条熏一熏就不怕了,再烧几道符咒就不怕了。”
定安点了点头,索性不再去想这些事。因着最后一日毕礼,定安褪去清简的衣衫,重又换上繁重的华饰。小宫女们替她梳妆完,定安扶着绿芜的手起身,她晃见镜中的自己,海棠红绣花纹小衫,月白百褶裙,印花织金纹披帛,发上戴花冠金饰,簪了一顶蝶恋花镶金坠红宝石步摇钗,艳丽无双,顾盼生辉。只有定安心里突突的,总定不下来。
当日行围结束,由着司礼监清点,一一承报,上云猎杀多少匹,分一而叙,逐个记录在册。这对底下的人来说算是半个考验功绩的时候,对定安一行人却漫长又煎熬。
在此次秋狝中,赵承赵衷林璟名列榜三,林祁也不差,不过他心思不在上面,并不想着一较高下。余下的皆是世家子弟与皇子皇孙,表现得大都可圈可点。永平帝龙心大悦,大感国之栋梁,又行封赏一事,当日要在行宫设宴。
场面话好不容易将要告一段落,正当要结束时,谁也料想不到的异变突然发生了。几头不知因何而异动的巨兽忽然冲出了内围的篱栏,直直冲进了南苑外缘,那巨兽不像是围场之中常年圈养的温驯兽,倒像是生长于野外的虎兕。局势一时大乱,内侍惊慌失措,纷纷尖叫着护驾护驾,御前门守在御驾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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