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雾中,始终不觉真切。坐上了敞轿,她摸着那节玉佩的纹路,想着先生前不久同她说的那句“千恩万宠。帝姬想不想也试一试”。
她自是不敢奢望什么千恩万宠的。
含章殿前尚亮着灯。习秋携着定安同去,没让静竹没有跟来,只要她派了个小宫女一道。静竹心里明白这一去是为着试探小殿下,心下惴惴不安。先前她送着定安上了轿撵,别时想要叮嘱几句,可念着习秋在,最后也只得按下不提。
因而定安走后静竹始终坐立难安。她又是担心定安说错话冲撞了太后,又是担心这其中另有曲折隐情,小殿下涉世未深周转不来。好不容易等外面有了响静,她忙是掌灯迎出去。送定安回来的是邵太后身边的张公公。静竹命人打点了谢礼,拜过恩,方才扶着定安下来。
进了偏殿,静竹除下斗篷,压低声音问她“太后娘娘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召见殿下”
定安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玉佩递出去交由静竹过目。
静竹一愣“这是”
“太后娘娘赏我的。”
竟有这等的好事。
静竹万分惊讶。
“是先生。”定安垂下眼帘,“我先前抄的手稿,在太后娘娘那儿。”
静竹怔怔,一时也愣住了“那位谢小公子”
定安点头。
联系了前因后果,静竹大致猜出些许,叹道“倒是神了。”
定安却不说话,只敛眸,心不在焉地把玩着那副玉佩。
静竹见状,方道“这是破天的福分,若得了太后娘娘眷顾,殿下往后也不必再受那龌龊气,怎么殿下看起来反倒不大高兴似的可是遇着什么事”
定安笑了下,眉梢眼角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与轻快。她软声道“怎会。许是皇祖母宫中的香有凝神养性的功效,我待了半日,有些发困罢了。”
静竹没有多想,只亲自服侍着定安歇下。等熄了宫灯,剩下帷帐外的一盏,影影绰绰看不明了。
定安在榻上,直听着静竹的脚步声远去,她摸出垫在枕下的半旧香囊和一只昔年陈妃总佩戴身旁的荷包。定安借着晦暗不明的光看着那物,细细摩挲了一遍,将两样东西捧在怀中,稍感安心些,方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