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寒本来是想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毕竟他秦家的地位摆在这儿。谁成想, 几句话问下来, 倒真把秦知寒给气到了。这个赵康, 竟当真除了会做点生意外, 半点长处也没有
要脸蛋没脸蛋,要身家没身家, 要背景也没背景,还是贫贱的商贾出身,甚至还欠了一屁股债
就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子秦知寒打定了主意,不管秦牧云怎么闹, 都绝不可能同意这桩婚事
心意已决, 秦知寒就不打算和赵康浪费时间了, 当下吩咐左右,“带小姐走。”
“大人且慢”
赵羡词还是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秦知寒面无表情, “你还有何话说”
赵羡词恭敬行礼,“秦大人, 小子有几句真心话,必须要说。”
秦知寒顿了顿,挥退左右, 又坐了回去,示意她可以说了。
“大人,”赵羡词理了理头绪,才道,“秦小姐虽然在我家里住着, 但却与我一清二白,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知寒闻言脸色阴沉,“你道是清白,别人却未必这么看。”
赵羡词敛眉,沉声道,“旁人怎么看固然重要,但您相信自己女儿的清白,更重要。”
秦知寒一顿,想到秦牧云委屈的神色,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他确实不相信秦牧云,这个女儿骨子里有倔性,又早已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要不是身体不好,只怕直接就留在周家成亲了。如今虽然机缘巧合治好了病,却又出了这档子事况且,秦牧云的性子,还能有谁比他这个做爹的更了解若非用了心,又岂能就这样住进人家家里去
她这个女儿和他年轻时一样,用情深时,便什么都不顾了。不然当初,他也不能不顾家里反对,一意孤行娶了如此病弱的周乐清,并且在周乐清几乎没有生育能力的情况下也从未纳妾没有通房丫头。
但周乐清也是个倔强的人,拼了命也要为秦知寒生一儿半女,这才有了秦牧云。却也因此大伤元气,能保住命已经万幸,再想为秦知寒生个儿子也不行了。
这种情况下,秦知寒更心疼妻子和女儿,决意守着妻女过这一生。
可对秦家来说,这是相当大逆不道的事情。毕竟秦知寒身为秦家嫡子,竟然没有儿子,只得一个女儿,这岂不是要断了香火
可秦知寒为了不让周乐清难过,硬是扛着压力纹丝不动。最后还向皇上请命,带着妻子来到江南扬城定居,远离京中纷扰。说是定居,其实等同于放弃了秦家偌大家业,做个治书的御史。只是没想到,因为秦家家大业大,又声望极高,竟有功高震主之危,最后皇上竟然偏偏重用了他这个注定不会传承香火的扬城御史,任命为江南监察御史。
监察御史这个官,寻常人轻易做不得。毕竟说是监察,实际就是摆在江南百官颈上的一把剑,不知要得罪多少人。要是家中没有足够的底气,谁也不敢做这个官。偏偏秦知寒做了,还做得很好。大家都知道,监察御史以后极可能做丞相,只要活着做完监察御史,调任回京后,官拜丞相指日可待。但秦知寒知道,丞相不丞相的无所谓,他做监察御史,只是皇上做给秦家看的。所以秦大人深谙“监察”之深意,与江南各地官员相交甚好,这把悬颈之剑好似没有光芒,如一柄钝刃,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能让百官对秦知寒的忌惮降到最低,也是秦知寒安生做官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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