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大脑,现在是她自身濒临失序的五感在抗议、在叫嚣。她的身体仿佛即将脱离了血肉序列,变成了一座即将坍圮的老房子有限的意识甚至听不到向导在说什么,但那每一个字都如万钧雷霆般让身体自行震颤,让泪水情不自禁落下来。
雷克斯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冷笑着等待她失控以伺最快速度制服她的机会“自作自受”
海伦受不了向导精神控制对大脑的试探,肖恩因为自己对向导的高适配而感到浑身不舒服,早已火速窜上车,在车内围观外面发生的一切。
海伦忍不住问“大人,你到底跟那向导说了什么”毕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交谈他才在这时候爆发的。这个向导如此能忍,这么大的怨气却能始终按兵不动,不至于现在三言两语之下就被冲昏了脑子吧。
“给他画了个饼。”瑞安轻笑道。久处饥饿之地的人看到一张画着饼的纸都能想象到饱。
乔是位极有行动力的向导,也极豁得出去,敢于与命运作赌,赔上自己整个人生也在所不惜也是,敢在精神结合的紧要关头还拼着反噬都要放弃的人怎么可能不对自己狠,他对自己都能这样狠,对别人也就能更狠。
瑞安注视着屏幕,默默思考着什么。
她对自己一向有自信,但如此轻易就将一个高位向导收拢旗下,还是叫她充分意识到了自己掌控着怎样的能力。她能带来哨兵需要的荣誉与功勋,所以哨兵会臣服与她,她能给向导以自由与平等,所以向导会拥戴她,而她又是普通人,这一群体不会背叛她大概这也就是白塔深爱着她的原因
演武场上,危机到极致的场面带动的是何其紧张的氛围。莱瑟姆很冷静,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与对方发生冲突,绝对不能把战堡陷入不利的位置,但暴涨的信息素冲昏了他的头脑,而他根本无法克制这种冲动。他猛地抬起头,身侧与身后所有的下属都重新举起了武器,还有源源不断的战堡士兵拿着武器从战堡中跑出来,他的双目赤红,带着一种决绝又孤注一掷的告诫“乔”
乔终于迈动了脚步。
他从指挥车不远慢慢走上前去。表情安静,眼神也意外的平和,曾经排斥到极点但又不得不与梅根绑定的排斥与怨恨,在这一刻并没有浮现出来。仿佛它们已经消失了。
另一侧所有的向导也抬动脚步,三三两两穿过演武场,穿过无所适从的战士们,走到乔的身后。甚至有几位向导看了眼自己身在莱瑟姆身后的伴侣,想了想,笑了笑,但并未落队。
“她能扛过去。”乔一边走一边说。
然后他停在离梅根不远处,慢慢蹲下来,垂下眸平静地注视着捂着头痛苦蜷缩的梅根“反噬最强烈的时候,我每时每刻都在经受你现在所承接的痛苦很多次我都以为我会就此失控,会陷入神游,会变成怪物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在她耳边轻轻道“现在你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不甘心了。”
梅根的脸孔因为痛苦而扭曲,但在这扭曲的极限里,她听到很远的地方有谁在发出撕心裂肺而绝望的呼喊,记忆闪回,看到很久以前向导递给她的手时皱起的眉宇所有的挣扎与不愿,看到向导注视着夜空时眼睛里的空洞与茫然光怪陆离又颠倒迷幻的声与色在她的脑袋里流窜,一会儿是她,一会儿又不是她,她紧紧捂着脑袋,她不知道发出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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