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可破,远不是前世困在后宅,满心怨愤的妇人所能有的。
燕笙想起自己前世病中的枯槁模样,心中漫上些许苦涩,将铜镜翻过来放回妆奁。
“小姐,我们走吧,夫人在外间等你。”雪枝体贴地上前,为她系上雪青色的狐裘披风。
燕笙默然起身,与雪枝一同走到院外。
经过过抄手游廊时,看见庭院两侧种的玉兰,花苞裂开,已经露出雪芽似的尖儿,几只雀儿站在枝头叽叽喳喳蹦跳。燕笙一阵恍惚,这是芙蕖院生机盎然的春日,再不是在陆家凄冷的后院,梧桐萧瑟,满目疮痍。
她深吸一口气,头一次有了重活一遭的向往与活力。
前世不见天日,这一生她可以有无限可能,何必自怨自艾。
她提步向前,身姿轻快,青色裙角在日光下画下一个圆满的弧影。
院外飞鹤石雕影壁前,错落站着几个女子。居中的妇人三十左右年纪,梳堆云髻,戴一套红宝点翠头面,身穿紫色缎面上裳,配蟹壳青洒金花马面裙,身形纤秾合度。柳眉凤目,琼鼻朱唇,远远看着,已是妩媚秀雅,光彩照人。
见了姗姗而来的燕笙,妇人唇角微扬,笑道,“芙芙,快到阿娘这来。”
不是谢莞又是哪个。
燕笙心情松快,加快步子走到谢莞身边,仰头看着她,“阿娘,你今儿真好看,不知道的,恐怕以为我们是姐妹呢。”
“就你嘴甜。”谢莞忍俊不禁,捏了捏燕笙微红的脸颊,温声道,“来的这样晚,还贫嘴,马车在外面候着了,走吧。”
燕笙应了声,偏过头,一眼望见站在边角处的裴云。她今天打扮的极其素雅,头发一半用墨玉簪子挽起,一半披在耳后,穿着件半新不旧月白长裳,腰间束靛青色腰带,愈发腰肢不盈一握。到底生的好,这样简单的装束不仅不显寒碜,反而清新俊美,引人注目。
而另一边的沈碧清却高调许多,长发梳成双环,各别一簇重瓣红梅,耳垂上拇指大的珍珠耳铛盈盈摇摆,衬的好气色。身穿粉色绣兰花夹袄,配杏色点珠长裙,衣裳虽只成新,却搭配精巧,可见其用心。
装饰太多,五官又稍平淡,未免失之灵巧脱俗。燕笙心中品评一番,摇摇头,跟着谢莞上了马车。
一路畅行无阻,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燕笙没等雪枝搀扶,迫不及待下了马车。四处所见皆是连绵青山,流水绕着梅树蜿蜒向前,实在好风光。她深吸一口带着幽香的冷冽空气,觉得脑袋清醒许多,转身便见裴云自车上下来,动作轻巧,姿态如同男子一般利落干净。
“云表妹。”燕笙眉开眼笑,打了声招呼,正准备走向裴云时,辫子忽然被人自后拽住,紧接着一双手捂住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阿枝姐姐。”燕笙心中无奈涌动,脱口而出。
“你还是这么没趣。”女子嘀咕一句,松开手来。燕笙重见天光,扭过头,正对上一张放大的俏脸,她微微瞪大眼。
只见一十六七岁的少年立在近前,锦服玉冠,目秀眉清,执一枝红梅,笑吟吟地望着她。
“小阿芙,多时不见,你愈发漂亮了。”少年轻笑,声音像流水漫上山石,温柔又揶揄。
“阿枝姐姐,你怎么打扮成男子模样”燕笙打量一番眼前几乎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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