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吧,去年山东大灾,棉花欠收,今年”布庄管事委屈的声音传出来,“我之前已经和大少爷说过,核对过这笔账,你现在突然又要查账是什么意思,难道看不起我老吴吗”
沈琅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吴管事,明人不说暗话,事情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要么把这笔吞掉的银子交出来,要么我就送你去见官,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好好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做。去吧,旁边好好想想,等一下再来和我说话。”
“下一个下一个是谁”
沈琅的语气强硬,说一不二。
季修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远远听见,便忍不住勾起唇。
原来她一直在藏拙
也或者,并不是藏拙,而是因为世道如此,她一届女子之身,没有支撑,孤掌难鸣,所以只能将想法压抑在心里,所求的心愿,不过是嫁个好一点的男人,生一个孩子,过完这一生。
但是当她有了支撑的力量,有了青云直上的可能性,那股压抑在她心底深处的野心和想法便喷涌而出,让她觉醒了自己,站出来,争到了沈家家主的位置。
她一直是个有智慧又有决断的女子。
“夫人,老爷到了。”管家的话打断了书房的争执。
伴随着这句话,季修和季子安到了书房门口,也看清了书房里面的场景。
沈琅独坐高处,底下是密密麻麻站着的管事,大致一数,少说有五六十个。
这是将沈家大半的管事都请来了啊。
季修预感到,沈琅今天要有一番大动作,因为他的耳朵告诉他,别看书房安安静静,周围至少围了上百个会粗浅武艺的人。
季修在心里飞快地闪过这些念头,收回思绪,冲着沈琅露出微笑“夫人,子安说想你,所以我们提前回来了。”
沈琅抬头,目光落在季修脸上,眼里露出惊喜的目光,然后才看向季子安,见他一脸别扭,眼里瞬间流露出无奈笑意。
小孩一贯冷淡,只有心虚又傲娇的时候,才会如此表情。
看样子,相公没有哄她。
碍于在外人面前,沈琅并没有多说什么,摆手暗示道“你去书房里面等我,我马上处理好了就出来。”
季修点点头,牵着季子安越过众人,往书房里面走。
“老爷,你不能走,你要为我说句话啊”凭空一声呼喊,来自于同样被叫过来的何管事,他老脸委屈,“当时族老们选家主,我可是第一个赞同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夫人今天查账,说我贪污了沈家五千两银子,这都是误会啊。”
沈琅脸色难看“何管事,你这是在干什么”
当时要做家主,是她自己要做的,现在责任和义务都该她自己来扛,她并没想过要将季修和季子安牵连进来。
如果可以,她只想让他们看见她荣光的一面,享受她带来的好的生活。
现在何管事将季修牵扯进来,无疑触碰了她的逆鳞。
何管事冷笑“夫人非要追根究底,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与老爷了。”
他看向季修“老爷,你快帮我说个公道话吧。”
季修顿住,神情有点怔愣,不可思议地看向何管事“你今年贵庚”
何管事一愣,不明所以,答道“今年五十有六。”
“哦”季修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道,“年纪大了,怪不得记性不好。”
何管事变色“老爷你这话什么”
“何管事”季修打断了他的话,“你是忘了我们在什么情况下认识的了吗”
何管事皱眉回想了一下,已经模糊的记忆从脑海里翻出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可是老爷,我已经撤销了状子,而且回来之后,我也没有再”
“那是我的外祖父。”季修再次打断他,笑了笑,摇头道,“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夫人的外祖父,我不过是托了夫人的情面,才能叫一声。”
他看向何管事“你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何管事脸色惨白。
如果是沈琅的外祖父
季修继续道“在徽州的时候,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你,是你跑得快,才留下了一条命。后来回到扬州,你第一个支撑夫人做家主,作为回报,我没有杀你,你的小命彻底保住了。”
“我这样说,你开不开心”
“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的命我不要,但是你这些年来从沈家拿走的东西,都要一笔笔给我交出来,不然的话”
季修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我愿意绕过伤害我外祖父的人,我儿子安愿不愿意放过伤害他曾外祖父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季子安抱着小木剑,脸色冰冷无波,抬起头看了一眼何管事,配合地露出了一脸凶相。
“杀了你哦”,,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 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