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居士白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要是耳聋眼瞎,还能从京都到江南,一路过得这么滋润吗”
“不过,您这邸报,比我爹那份内容还多呢。”
刘居士挑眉“那你胆子还挺大的。你爹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那老古董怎么都不像是会跟女眷讨论朝堂之事的人。”
苏韵低头动了动她的小脚丫子“那什么,我现在读书争气,爹一高兴就准了我进他书房。我一进去,可不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嘛。”
刘居士居然还点头“好丫头,有我的风范。想当年,我也是这么折腾我家老爷子的”
许是想到了幼时父女天伦的温馨时光,她的眼神温柔了下来,神色也带了一丝怀念。
侍女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才收回目光,淡淡道“这邸报也是分等级的。文官中总督、巡抚、知府、知县,武官中将军、千户、百户,能看到的邸报都不一样。有些大事,如立后废后、立储、帝王登基、帝后崩逝,那都是要昭告天下的,邸报会发到县级官员,知县会张贴布告在城门,一般的百姓只要识字的都能看到。”
“可有些事,比如官员升迁罢黜奖惩调动、钦差出巡,甚至是更机要的密旨,邸报只会发到皇帝想让他看到的那一级官员。”
“你既然偷看了你爹书房的邸报,刚才又看了我这里的邸报,可看出些什么来了”
苏韵点头,指了邸报上一处“这里,户部要求各地督抚清点官仓存粮。历朝历代,粮草都是重中之重。今春,西北大旱,江西洪水,要说查粮仓也说的过去,还是说,这是在为战事做准备呢”
刘居士在亭内踱步“你说,这官仓内存粮能支撑多久”
这她还真不知道官仓内有多少存粮,不过她会算术呀。苏韵算了算“按照咱们江南行省的人口税赋,就算江南全境都发生水旱灾害,按照一个成年男子一日粮三两、妇人二两、孩童再减半的标准,也应该能支撑一个月。”
刘居士就笑了“我告诉你,现在江南各地官仓的存粮,若要赈灾,满打满算不到十日。这其中七成以上,还都是陈粮。”
还没等苏韵震惊,她就接着道“而按照本朝的平粜之法,各地官仓存粮至少要能满足灾年一个月、战时三个月的消耗。”
苏韵眉头紧锁“那现在江南行省这种情况会怎么样会处理一批官员吗,我爹应该怎么做”
不是她自私,周朝这情况,明显就是王朝末期,土地兼并激烈,阶级矛盾激化,整个朝廷都烂到千疮百孔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首先都顾好自家人啊。杨仝若是出事了,这全家老少没一个能好过的。
“这事儿板子且打不到他身上,不过你们也不能大意了。让你爹赶紧查查湖州的粮仓,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把粮仓都填满了。只要这粮仓是满的,不管上面怎么斗,也牵连不到他身上。算了,我亲自去跟阿梁说吧。”苏韵的祖母、杨家太夫人正是姓梁。
苏韵又想到了一事“对了,我新开的那个食铺,近日来了个北方来的客商,说了桩奇闻。那客商是保定府的人,说他们那里有个大户高家,乃今上生母娘家,拥有山林百顷。上个月,在其中一座山上发现了一块石碑,那石碑上有天然花纹,竟像是水落石出、李代桃僵几个字。”
刘居士握着壶柄的手一顿,微微抬眸,“这倒有些意思”
苏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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