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下葬的日子。
“我再送母亲与弟弟最后一程。其他我也做不了什么了。”
周彦摸了摸她还湿着的发,泪光闪烁,勉力维持平静道“好孩子。”
宾客已经来齐了,丧礼便正式开始。
顾殊鹤按礼要跪在棺材旁边一直守到礼成,来来往往的宾客都不免多看她几眼,这得是多硬的骨头才能受的住,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愿意跪在这里。
有人低声感叹道“衡启兄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说一句少年英豪也不为过。”
周围人都附和起来,顾殊鹤本来在荥州声势威望便极高,大家都听说过这位女将治军严明武艺出众又很有侠义心肠。
她自领兵起就未败过一次,这样亮眼的战绩更是让人不免敬畏尊崇。
但往日听说过多少,始终不如今日一见。
年纪轻轻便已经有这样不畏强敌的胆气,重伤未愈还能与年长的小叔打的有来有往,受了这样的伤不叫一声疼不流一滴泪,就是换了他们自己恐怕也是没法这样撑下去的。
这样的武艺品性与孝心真是令人赞叹。
顾殊鹤跪到最后礼成时,膝盖与身体都已经没了知觉,她连目光都感觉有些模糊涣散,脑袋昏沉沉的只剩一个念头撑着。
不能给顾殊鹤这个名字丢脸。
至于周彦念的悼词与那些繁琐的礼仪流程,她是一点都分不出精神去听去看了。
她等啊等,终于等到送走了宾客,该由她带着人扶棺上山。
大雨中上山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提还要带着棺材上山。
万幸的是棺材不用真由顾殊鹤来抬,她只要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跟着守灵人走一遭便可以了。
周彦跟在她的身边一路上都提心吊胆,她越是这样神色平静,周彦便越担心她。
世人看她有多么强大出色,可在他这个看着顾殊鹤一点点长大的人眼里,她现如今也不过就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朝丧母是该哭的。
可她却没掉一滴眼泪,这样的平静只怕是把所有的苦和痛都压在了心里。
长此以往,一定会郁结于心,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他真不愿意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活的这样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