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从回忆中醒觉,听到赫里斯问他“先知,是我做的过分了吗”
帕德罗没有回答。
赫里斯继续道“那天我确实太生气了,所以难以自持地做出了一些很越界的事情,您可能无法原谅我,但”
“打扰一下,”温蒂斯自虚空中走出,从先知怀里抱走了弗娅,离开时道“请继续吧。”
虽然明知道他们在实质上只发生了一点彼此间早就习以为常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就是有本事把话说得非常不适合小孩子听。
赫里斯被温蒂斯打断,还有些回不过神。
先知笑了笑,道“你是因为我向你隐瞒了重要的事,所以才这么生气的吗”
“也不全是,”赫里斯答“更让我感到生气的是您隐瞒的这件事背后所代表的东西,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其实也算是生我自己的气。”
先知问“为什么这么想这不是你的责任。”
为什么会生自己的气
赫里斯沉思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说起的却是一件看起来与当前无关的往事。
“六岁的时候,我的母邦在战争中覆灭了,母亲带着我向南方逃亡。”
这一段先知曾经听他讲过,此时再度提起,帕德罗也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倾听。
逃亡的路途十分艰险,人多的地方陷入战乱,人少的地方野兽横行。
幼童和妇女这样的搭配,哪怕与同邦逃亡的人结伴,也会因为弱势而受到欺侮。
食物难以获取,争夺无处不在。
母亲把几乎所有能够得到的吃食都让给了孩子,自己却粒米未沾。当赫里斯终于察觉异样时,她已经十分虚弱了。
那时候,他们的手上已经没有任何吃的,周围是光秃秃的沙石地,连草根树皮都没有。
城邦之外混乱无序的地方,年仅六岁的孩子,几乎拼上性命才从欺侮他们的人手里抢回一点食物。
“当我带着那点麦饼回来时,阿姆已经死了。
“我抱着她的尸体,感受到她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逝,最后变得冰凉,直到那个时候,我才不得不接受我已经失去她的事实。
“那时的我,内心被无力与哀伤充满。”
现在,赫里斯已经能够平静地讲起这段记忆,但当年的悲痛和绝望早已烙进心底。
“后来,刻洛罗斯死在我怀中的时候,我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无力。
“当我还是普通人的时候,我面对生死无能为力,而当我成为术士之后,也依旧无能为力。
“我无法接受这件事情的发生,更加无法接受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我很生气,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生气。”
他那双碧色的眼睛里满是孺慕与担忧。
“究竟发生了什么请告诉我吧,我并不是想阻碍您做重要的事,我只是想阻止不幸的降临。”
帕德罗望着那双饱含感情的眼眸,忽然觉得把眼睛比作湖泊或者宝石都是不对的,是不确切的。
因为无论湖泊还是宝石,它们都冰冷而无机质,就如同再精密的机械造物也比不上真正的人类,再美丽的湖泊和宝石也不及面前这双眼睛动人。
尤其是当这双眸中所含的感情,都为他而存在的时候。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双眼睛里的深情,哪怕这深情与爱情没有丝毫关系。
“对不起,赫里斯,”帕德罗棕褐色的眼睛里带着歉意的笑,“这次恐怕你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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