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锋镝很少做梦,但这日他却做了一个梦,一个好梦。
梦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弹琴,隔着影影绰绰的纱幔,只能看到一双柔若无骨的巧手,还有那一抹似幻似真的粉衣白袖。
总觉得好熟悉啊
那样的琴音,还有弹琴的人,甚至梦中的场景,无不让解锋镝难以自持的产生名为怀恋的情绪,不被记得的名字在看到这样梦境的瞬间便从心底冲出,却哽在喉头,怎样努力也诉说不出。
明明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觉得那是个美好的不敢置信的梦。
而醒来的那个瞬间,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苦闷笼罩了心房,或许美梦破醒的感觉正是如此。只不过这一次格外的严重,让解锋镝忍不住捂着心口,折弯了腰。
他无比强烈的生出如果有过去的记忆就好了这样的念头。
不久前那个叫做屈世途的人找上他的时候,曾诉说过一段不存在于他记忆中的过往。解锋镝不可抑制的想着,如果是素还真的话,或许就能记起刚才的美梦,还有梦中人的姓名。
可他是解锋镝,不是素还真。
那场梦境带来的影响比预料中更大。
解锋镝过了足足半月才能完全摆脱心口异样的感触,而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忘记那个记不得的梦境之时,他却遇见了一阵琴音。
出现在真实中,而非是梦境里。
琴音袅袅,与梦中完全不同的曲目,但他认得的是这道琴音,无论弹奏着哪一支曲,弹琴的人总还是那个人。
这一定是什么非常高明的迷幻之术吧。
解锋镝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蛊惑一般,连一丝抵抗的心思都难以生出,脑中霎时忘记了一切,只浑浑噩噩向着琴音来处,迈着蹒跚步履而行。
身不由己,心不受控,胸膛内的颤音演变成鼓鸣,纷杂的心跳扰乱了耳目,什么都分辨不出。
待回过神来,只见十数步外一隅亭台,轻纱曼舞,掩着亭内抚琴的人影。
身姿入目瞬间,脑海再度空白一片,不知为何心口疼痛难忍,伴随着前所未有的虚乏无力与惶然惊惧。
耳边便只余下心跳声愈发鼓噪,混沌茫然之间,已经径直走过去,十分唐突的将遮掩佳人容颜的纱帘掀开。
琴音渐歇,两双愕然的眉眼织缠。
如那场美梦一般,有一个名字从心底最深沉的角落跳出,却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说出口。
懊悔的情绪铺天盖地压下来,解锋镝无意识的捂着心口,不明白这样的感触因何而起,却觉得这样的感触也是理所应当的该然。
他努力克制着波动不安的心情,错开那位姑娘看来的视线。
“抱歉,唐突了姑娘。”
声一出,连自己都要惊异于声线之艰涩。
解锋镝微低下头,悄悄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在下有生之莲解锋镝,被姑娘琴音吸引而来,不知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连借口都不找,这样直接询问姑娘名讳,实在是像极了登徒子的行为。
解锋镝两耳发烫,前所未有的忐忑难安起来。
却听见那粉衣白袖的美丽女子低下头轻笑“解公子可以叫我朱姑娘。”
只不过一句话而已,就牵动心情雀跃不已。解锋镝抬头,眼角眉梢尽显喜色,控制不住的就接了句“朱姑娘的声音可真好听。”
朱姑娘含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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