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你吗钱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东西,怎能不要你想想,买酒要钱,吃饭要钱,你穿的衣、袜、裤也都要钱”
冷无霜忍俊不禁地掐了晚儿一把“你是欺负你们的恩公神智不清别胡乱灌输错误观念。”
“我有说错吗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
“晚儿,你上辈子一定是穷死的。”
吐槽间,冷无霜注意到“木乃伊”搭在桌面的修长手指,稍微怔了一怔。
是一双用剑的手啊
一旦远离江湖,生活其实也很简单。
楚君仪还是受人尊敬的儒门教母,回到自己的老本行,偶尔前往疏楼西风与龙宿闲聊。
思过崖她曾经去过一次,薄红颜虽已无昔日艳丽风华,倒也平静自持,总算让她放下一颗心;但她也明白,好友需要时间沉淀解脱,自此也不再前去打扰。
龙宿常言,人之初,性本私。
楚君仪对这一观点不置可否,然而红尘行走一番,方才知晓龙宿立身灰色地带,已看透人性。
私者,善耶
野心家以私心算计荼毒天下。
私者,恶耶
有志者以私心为始泽被天下。
世间好利者众,好名者众,好自我者众,本皆源自“私”,由私入公而有善,沉沦私欲则成就恶魔。
儒者中庸,不似佛门道门诸般约束,求名求利皆平常,方寸之间讲求度。
失度是迷障之始。
幸而薄红颜还有机会重新寻回自我,可是天下沉沦者何其众
回想在公法庭出仕的日子,楚君仪仍有恍然一梦之感。
繁华落尽曲终人散,开始得怎样冠冕堂皇,最终依然暴露出令人无奈的丑恶,如图穷匕见,寒彻心扉。
“唉”
“早知会引动教母伤心事,吾不该提起昭穆尊。”
龙宿歉然一笑,放下水烟管。
有关昭穆尊的传闻,他近来断断续续听了不少,反正离群索居,闲来无事作为武林八卦,听一听也就罢了。
楚君仪摇头示意无事。
作为曾经的友人,她无法想象那名重视威仪隐然有一股傲气的昭穆尊,怎会容许自己在长生殿那样的地方苟活。
对于她的疑惑,龙宿不咸不淡道“所以教母不也说过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是以为迷障也。”
楚君仪颔首,心下感叹。
双城眼下虽暂时休兵,可双方争斗至今,终究有一个结束。可以预见,决战就在不远之期。
离开疏楼西风,楚君仪心中一个念头愈发强烈。
她非是龙宿,鲜少任性;也非冥顽酸儒,好越俎代庖。
可是这个念头上了心,无论如何也难平复。
念及此,索性半途改道。
曾经的武林至高清圣之地化外天,自双桥名声尽毁,也只剩云海寂寂,反倒恢复了昔日清净。
昭穆尊盘坐云台,凝神聚气。
讽刺的是,如今的他竟能做到心无杂念物我两忘。
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顾忌,也没有什么可以牵挂吗
不进不退,静待他唯一期待之事到来。
独处许久,天桥之下,传来久违的声音。
“昭穆尊,秋庭午月楚君仪前来拜访,能否一见”
昭穆尊心中忽而一空。
手指捻动术法,天桥降下,熟悉的身形踏过云海,娓娓而来。
“昭穆尊久见了。”
昭穆尊抬起沉沉的视线,语调平平“教母好兴致。如今的六极天桥,似乎并非做客好来处。”
“不在江湖,不问江湖,过去虽是种种一言难尽,倒也不致今日一定横眉冷目。”
“哈。教母有何指教”
“探望一位曾经的友人。”
昭穆尊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空寂地望着云海“是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