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之尊者过奖亦过谦。”
袭灭天来微垂首,再度将面容藏入僧帽的阴影中,平稳的语调听不出喜怒波动“洗耳恭听阁下腹案。”
入夜的荒郊山道外,冷风凄凄;残月下独坐高崖的怪异人影,指尖落下无数蓝色芳华,片片飘飞,造出瑰丽幻境。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卧看江山,鼎立八方之极;傲视群伦,笑叹当世无双。”
“赫赫赫好一个当世无双。”
滑稽的面具遮掩了真实表情,淡淡月色中更显扑朔迷离。
荒径遭人拦路,寰宇奇藏早有预料,面色平静“你果然来了,地狱人形师。”
“见到吾,你毫不惊异。”
“见到你,吾才能顺利开局。”
“哦此话怎讲”
“相较于毘非笑与法云子,唯有人形师,能与吾冷静一谈。”
“赫赫何以见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双城之争拖得太久,不老城太宰更是消极怠工。如此拖延,恐怕未到君临天下时,已被暗处的猛虎拆吞入腹。”
“怎讲”
“魔界近期诸事不顺。”
“所以”
“为解困局,他们需要龙气。”
“龙气素还真。”
“错了。素还真身上龙气,岂能与皇者龙气相较”
“嗯”人形师心绪陡沉“你是从何得知,又以何种目的告知吾”
“吾明白你的顾虑。寻常合作,需将双方筹码摆上台面,一目了然。吾之目的不便告知,但吾之筹码,已在你面前。”
人形师无声与他对视片刻,桀桀而笑“你是指你无畏的胆量,还是你自己的性命”
“吾自认脑中寥寥几分智力,尚能堪用,又岂会行那剑走偏锋自找死路之举”寰宇奇藏双手背负,冷风吹动衣摆,神色无限凉薄“双城战不能再拖,太宰还该用心才是。”
“风莲先生,如何”
靛羽风莲一手握笔详细观摩面前地图,脑中飞速回忆着数次在血蛛毒林内鏖战经历,反复推算,半晌方道“应无问题。”
“嗯。”冷无霜稍微放心了些,旋即又不解道“真正不会有什么陷阱吗”
“血断机先前曾与吾深入毒林,整个毒林地形已在掌握之中。此图标注的阵法、机关、设伏点,与吾记忆中长生殿的守备风格如出一辙,至少八分可信。”
“那就好。九章伏藏怎样处理需要动手吗”冷无霜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暂时不宜声张。要彻底摧毁长生殿,可再对他多加利用。”风莲小心收起两幅地图“冷姑娘,羽人非獍方面联系得如何”
“随时可以配合。”
“嗯嗯嗯,这一环稳矣。”
冷无霜犹有一丝忧虑“但是长生殿对虺尊看护甚紧,必有后招,我们要如何确保行动迅速有效”
“耶,别小看你背后那位高人啊,他既能如此隐秘的情报,想必不会袖手旁观。”
“你倒是心宽,也不怕他有何小算盘。”
“咿呀呀,各方占去两分便宜,换得早早解决长生殿,结果也不错。”
冷无霜囧“果然是自信飘逸的靛羽风莲,你继续忙,我来去了。”
“有劳。”
就在风莲推敲行动计划同时,长生殿中,祖祭司亦在安排下一战兵力布置。
“四能方阵已破,水石穴由六弦之首布阵防护。吾会领军在不老城外拖战,狂烯、昭穆尊与问天敌你们自天荒山道进入城内,伺机破阵。”
问天敌询问“可知水石穴破阵之法”
“玄门太极八卦阵。”
“昭穆尊,你对此阵可有心得”
已经很少在长生殿开口说话的昭穆尊答道“太极八卦阵以阴阳合流,九宫变幻两仪四象八卦六十四爻,阵中有阵,变化多端,坐镇者只需以逸待劳,游刃有余。”
“看来是难缠之阵。”
祖祭司阴森一笑“不过不要紧,六弦之首如今并不在城中。”
问天敌讶道“哦,怎会”
“别忘记魔界势力。挂心之事太多,六弦之首纵有通天之能,也难以面面俱到。”
昭穆尊再次沉默。
苍真正不在不老城内么
未必然吧。
无意质疑祖祭司的情报,更不想费心提醒。
如果苍仍潜伏在城中,倒是更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