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来。”
“你以为吾想来”女子垮下随身卧榻,有些神经质地凑到他面前“魔界在追查你的下落,如今天命扭曲,牵涉混沌之界,吾是不想被卷入其中。”
“世上有偶然之事,也有必然之事。未来的必然,何妨坦然迎接它的到来。”
“吾对你的坦然不感兴趣,吾只对异世之魂有兴趣。以你之能,或许能找到它,如果及早根除,或可免去我们的血光之灾。”
“吾唯一的愿望,也将在必然来临过程中达成,此事吾无能为力。”
“如月影,你”
女子面露凶煞,却闻少年懒洋洋的语调响起“喂,那位阿姨,你想做什么”
持剑的少年神采飞扬,看似懒散的架势,却蕴藏着不俗的力量。
女子微微眯起双眼,目中凶光逐渐掩去,魅惑一笑,涂了丹蔻的手指抚过唇边“哦这就是你的愿望,哈吾了解了。请。”
斜躺卧榻,化光消失,少年这才松一口气,不满地走近白衣人“如月影,你这次回来,好像跟了一串的麻烦。”
“麻烦,也必须回来啊。”
白衣人清浅一笑,少年无力一歪,靠在树干上扶额“你到底瞒着什么”
“主人,为何仍不启用朱闻挽月”
“棋子要在合适的时间与地点才能正确发挥作用。她对魔界的影响非常有限,有限到几乎微不足道。正因如此,所以更要谨慎安排。”
“探子回报暮云岫并未将她随时带在身边,这样是否妥当”
“无妨。纵然脱胎换骨,她仍然是沉陷在扭曲恨意中无法自拔之人,暮云岫若全然交付信任,才是愚昧。”
“属下知晓了。”
寰宇奇藏将手中信件付与一炬“问墨,你还不打算为吾引荐那个人吗”
“嗯请主人明示。”
“授意你潜伏幽燕征夫的人,也该现身与吾一谈了吧”
“主人”
“不必惺惺作态,一手培养之人,发生何种变化,皆在吾之眼内。”
问墨垂头不语。
寰宇奇藏也不再逼迫“素还真已经倒下,武林暗流汹涌,你背后之人难道真正无动于衷给你一日的时间,吾要确切的答复。”
“是。”
问墨终于应诺,离开明静雅轩,来到早已荒废多时的冷峰残月,点上一炉舒宁熏香,静静等待。
日渐西斜。
忽有平缓的声调随风而送
“极目冷眼笑苍云,寂寞一生傲天穹。”
名动天下的诗号,暌违已久的身影,病容如初,神采迥异。
问墨起身行礼,却非主仆之态,而是一句恭敬的“先生。”
“咳咳寰宇奇藏察觉了”
“似乎早有所察。”
“他既已释出诚意,吾该亲自与他一会。”
“问墨只有一个疑问。”
“哦”
“作为智者,真能容忍他人窥探内心识界这潭浑水,一旦涉入,难以脱身。”
“你该考虑者,是如何避免被识界捕捉。”
“哈”问墨一声苦笑“一点残识,如风中烛火,消散不过旦夕。倒是先生欲以识界为饵,吸引哪一方的大鱼呢”
“轩辕不败。”寂寞侯微抬眼,淡然补充“但也只是环节之一。素还真以及寰宇奇藏的行动与配合,才是关键。”
寂寞侯又喝了一盏茶,缓缓道“带吾前去一会幽燕征夫之主吧。”
竹帘垂落,毫无规律的落子声,每一下都令人心颤。
“轩辕不败终生只求一败,未免太过无趣。”寰宇奇藏观视棋局,漫不经心。
“梵天入东瀛,局势仍在未定。”寂寞侯落下一子“可惜东瀛亦耗不起。”
“中原大地,隐匿不出的高手未知凡几,无人可为一统。阁下一心追求天下止武,可有克制东瀛大军之法”
“斩首。”
“寂寞侯之大胆,令吾侧目了。”
“吾之目标在魔界,不在东瀛。”
“那么,你想要吾如何配合”
寂寞侯低咳两声,蹙眉道“那要看素还真,肯牺牲到何种程度。”
问墨守候在竹帘之外,听着内中模糊的交谈声,心中一时迷惘,随即疲惫地闭上双目。
他本该消散于天地之间。识界之人,只要意识消散,便是死亡。
但是竟在寂寞侯与夏雪河童交易之时,意外穿过空间缝隙被带入苦境,更在寂寞侯一手操纵下附入这副躯体,成为潜伏在寰宇奇藏身边的一颗棋子。
每一个人都在下着属于自己的一盘棋局,而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有人心甘情愿,有人懵然不觉。
他摊开手掌,复又握紧。
好友释云生,但愿吾这一缕残识,能为你略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