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令他生出“总是让七海哭泣”的错觉。
为什么总是会让她哭呢
因为不能去一直期望着的忍校学习,因为无法与鸣人相见,因为对宁次的事无能为力,因为被人追杀却不明所以,因为她不是旗木家的孩子,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
没有一件是她这个年纪应当烦恼的事情,她却要一件一件地寻找、去面对、去接受。今后她又会找到什么又会面对什么又会接受什么卡卡西全无头绪。他一下一下地抚着女孩绯红的长发,垂下的眼帘遮住了忧虑的神色。
在她成长至今的一路之上,“安全”、“快乐”、“自由”、“无忧无虑”我从未成功地给予她任何一样。所有的举措、所有在她出生伊始便安排好的一切迄今全部失效,“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注定是与她再无关联的字句,团藏会怎么对她、那两位长老会怎么对她,村外的各路人马会怎么对她,我应当怎么对她,而她她又会怎样对自己
卡卡西紧紧抱住她,目光从怀中女孩火红的发顶转到老师温柔的笑脸。
老师我究竟该怎么做
他轻拍着女孩的背,听见窗外雨幕溟泠。
门后的世界一片冷寂。
经年无人居住的房屋如同被遗忘在了世界之外,阒静得连呼吸都嫌喧响。大约还有人时常打扫维护,家具齐整,窗明几净,只是这份洁净在冬日寒凉的空气里将室内渲染得更加落寞冷清。
七海在玄关脱下短靴,鞋跟落地时发出的“咔嗒”一声隐约回荡在墙壁间,她动作一滞,抬头有点茫然地看看周围,左手无意识落在了鞋柜上。冰冷的触感令她回神,指尖缩了缩,目光在柜子上停了几秒,她慢慢地打开了柜门。
什么都没有。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甚至她的大脑也许只是一片空白。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又关上柜门,转身走进屋子里。
家具大多是原木制,手指贴近后还能感到一丝凓冽,偏暖的色块坐落在苍白的空气里,让人不禁去想象主人挑选它们时怀抱着怎样的温情。
墙壁上高低错落地挂着画框;窗台上摆着一只浅青色的空花瓶,没有窗帘;茶几周围摆了三面沙发,都被用黑色的绒布罩住了,七海轻轻拉起一角,长睫低垂,眉眼间闪过思索的神色,而后她伸长手臂将绒布揭开
猜错了。
沙发不是布制的,是皮制的;也不是烟灰色,而是烟紫色。
可是我很喜欢。
七海摩挲着沙发的扶手,嘴角向上翘起细小的弧度。
我真的很喜欢。
她指尖轻缓地抚过每一寸墙壁,目光温柔如六月的晨曦。卡卡西站在玄关望着她,映在眼中那红发的背影在一片寂寂冷光里,孤单却真实无比。
他低下头,掌心的钥匙边缘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可仍然如回忆里一般地光泽如新。
将一切真相说出口并不容易,昨天的夜谈几乎花掉了卡卡西这辈子所有对语气和词句的掌控力。四代目火影从七海“最崇拜的人”突然变成了她的爸爸,“为拯救村子而牺牲”就再也不能成为一笔带过的功绩,不能与鸣人相认更不可能用一句“为了鸣人的安全”就能简单搪塞过去,如果不想令七海对木叶里包括卡卡西在内所有的一切产生隔阂,就只能冒着可能让她产生隔阂的风险、无视那个有关九尾的封口令将事情对她和盘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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