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打麻药吗”
老徐扶了一下往下滑的老花眼镜,例行询问。
来纹身之前宗恩荣有做过功课的,麻药会降低皮肤弹性,纹身效果会不太好。想了一下自己手腕上本来就已经很丑陋的疤痕,他摇了摇头说“不用,就这样吧。”
再说了,不就纹个手腕,有什么痛的。
宗恩荣摘下手腕上的手表,随意搁到一边。老徐戴好了手套,当他的目光落在宗恩荣手腕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时,心里非常清楚那样的疤痕代表着什么。
纹身师这一行干久了,老徐见的人多了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有一部分是沉迷于自虐或自残,用痛感来释放内心的压力。不过这人对自己下手真狠啊,疤痕交错叠在一起,而且应该是割的不浅,才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疤痕。
老徐只是一个纹身师而已,并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他摸了一下那道疤痕,问“上次你在电话预约的时候,说是要荆棘图案的纹身”
“内。”
“那你打算是纹一整圈还是只盖住疤痕的程度”
“只盖住疤痕的程度就行了。”
老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他的颈椎不太好,这毛病自打他做了这一行之后就有了,现在年纪大了,脖子的负担更重了。
“好了,你看看吧。”
摸上已经纹好了的手腕,老徐能感受得到对方手下的脉搏跳动,他叹了一口气说“这么漂亮的手,有瑕疵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十全十美的,”宗恩荣淡定的抽回手,“你所见的也不过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而已,覆盖上一层新的包装,它又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这种眼神宗恩荣非常熟悉,他在不少人的眼睛里看到过,只不过他自己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可怜的事情。
他只不过是出了一点小问题而已。
傍在门口处旁观的少年嗤笑道“有些东西包装一下,烂掉的部分看起来还是完整无缺的。”
宗恩荣抬眼看向吊儿郎当的少年,微笑道“那又如何所有人都只想看到光鲜亮丽的那一面不是吗”
和一般的小孩子不同,宗恩荣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他是一个矛盾体。
一面渴望着融入到群体当中去,一面又无法正确的理解情感。他的父母漠视他的情感需求,直接导致他无法回应别人的感情,即使被爱意包围,他只能被动而笨拙的接受,却学不会回应。
这样的矛盾令他一直都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却不得解脱。
姜慧英让他意识到了这样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被人孤立的孤独与逃离黑暗的本能激发了着他,他通过观察身边的人,用脑子去分析他人的想法和做法,试图融入到他们的世界里去。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贴合“正常”这一标签,他学会了结合一些心理学上的研究,判断对方当时的心情和想法,并且有意的去模仿别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有的反应和做法。
凭借着这种方式,宗恩荣近乎完美的伪装成正常人,甚至感觉比一般人的情商还要高,只要他一直愿意这么伪装下去。
郑在基就是他以这样的方式在高中时期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然而这样的方式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担,他其实是内向敏感的性格,但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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