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绫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老人给打断了,不由分说地斥责道“小时后你天天跟在个凡人姑娘后头跑也就罢了,之前还莫名其妙要嫁个混账男的,心儿里头到底想的什么”
“老子一把年纪了,煞费苦心帮你瞒着锏主,好不容易把那男的打断腿扔了,又把一众人叫到水乡来”
五阎老恨铁不成钢,痛心道“你知不知道崖山就在附近,千仞锏擂台马上要开了,能不能省点心”
一大堆话唠唠叨叨的砸下来,柳绫面色铁青,伸手一拍桌子,“嘭”地拦住了老人言语,不耐烦道“说够了没有”
五阎老这才悻悻住了嘴。
他拾起桌上茶盏愤愤饮了口,这才把目光放到其余三人身上,道“这些是谁”
柳绫颇有几分不情愿地往旁边站了站,露出背后皆是一身黑衣的三人,用手随意指了下中间,道“魔教教主,张狂。”
张狂道“你好。”
“啊”五阎老惊慌失措,身子一个踉跄差点从椅上摔下来,被好几个使徒战战兢兢地给扶住了。
“我的姑奶奶啊,你带来了谁”
他也顾不得方才失态,身子立马站直,慌张道“真给你找到魔教教主了快,快去把锏主喊过来”
“喊什么喊,老头不是去魔域了吗,讯息被屏障拦着又传不过去,你还能瞬息毁了所有六爻封印不成”
柳绫没好气道“之前我传信让你们调查铸剑山庄,眼线捎回什么线索了”
五阎老很是谨慎地看了张狂好几眼,见对方只是平静地站着那边,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紧绷神经才放松些许。
“依你意思去查了。”
五阎老扶着木桌,缓声道“真别说,正道同盟把这消息埋得死死的,老子也是花了大力气,才挖出几分掩埋之事。”
张斓说的一分也没有错,铸剑山庄还真是有五位庄主的,依照铸剑步骤分为“制范、冶金、熔炼、浇铸、修濯”五项。
他们皆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彼此扶持,五人之间极少有争执,兄弟之间感情特别要好。
而就在十五年前,五名兄弟的父亲薨于病榻,将山庄交付给兄弟五人。
原本不过是个寻常的权利交替,但古怪之处便在于,就在前任庄主逝去三日后,负责“制范”的长子莫名剑煞入体,不甚走火入魔,接连杀了山庄之中数名侍从婢女。
其他四名兄弟不得已,在正道同盟的帮助下,杀死了丧失理智的长兄。为了缅怀长子,将其遗骨埋于剑庄背后的葬剑冢之中。
“但依老子看啊,这走火入魔的由头用得可真是荒谬至极,令人发笑”
五阎老嗤笑道“那四兄弟埋了大哥之后,一年时间不到,长子之妻因病逝世,独女下落不明,而所有服侍过他的仆役也逃不过,要么暴毙街头,要么死于非命。”
“侥幸活下来的几个也疯的疯,傻的傻,被剑庄驱逐去了城外,”五阎老将茶盏放下,给众人指了条线索。
“若你们真不死心,可以去城外乱坟岗附近瞧瞧,那头聚集了不少流离失所、漂泊无依之人。”
。
乱坟岗真如其名,是堆积尸骨,埋葬无名无姓之人的地方。
几人来到之时,便见满目疮痍,四望阴气森森、北芒垒垒,皆是无人看管、祭拜清扫的坟头木陵。
而就在这寸草不生,荒芜可怖的地方,竟然还真聚集着不少乞儿,皆是席地而坐、枕坟而眠,似乎并不在意这是个乱坟岗一般。
锦漓有点怂,躲在夏知桃身后一点,小声道“怎么会有人愿意睡在这里啊”
“俗话说宁睡孤坟,不睡庙宇,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夏知桃轻声道,“乱坟岗看似可怕,但说不定较之要更安全些。”
很难相信山清水秀的东域城池外边,也会有这样一个荒凉可怖的地方。四人踩着腐朽土壤,向乱坟岗深处走去。
坟头随处可见,有新有旧,而四周躺着的人对她们的到来毫无反应,双目茫然地望着天际,也不知是死了,还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这怎么找”
张狂有点发愁,就连柳绫也摇着头,蹙眉道“就算能找到,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一片澄澈花瓣被枯风卷着,柔柔飘落张狂面前,被她以指尖拾起。
“没探到任何灵气痕迹,”张狂回头望向众人,建议道,“要不回城中找找”
虽然线索忽然中断让人有些不甘,但眼下也没了其他方法,只能暂且回去。
但就在众人往回走了几步时,躺卧路旁抱着酒缸,满脸通红的醉汉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拦住了四人去路。
一道刀疤自额角劈下,斩断了右边眼瞳,他便用那唯一的眼珠子,定定地望着张狂,声音嘶哑而混浊
“魔教教主”
作者有话要说张狂从妖兽森林到白鹤幻境,从杨家血池到黄沙荒漠,现在乱坟岗都出来了,为什么每次和知桃约会的地方,都有点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