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的小孩子,寻不回,便一起都讨厌、憎恶起来。
侧放于虚空中的手缓缓抬起,一下一下的轻抚在少年拱起微微颤抖的背脊上,掌下身体倏然绷直僵硬,聂晓的唇角也不由的弯起了一丝笑意。
这混小子怕也是没有对她放下戒心的吧,指不定这会儿哪只手里,便攥了可以催动她体内噬心蛊的柳笛,只要自己稍有动作,薛洋定然是拼死也会让她不得善终。
哎
无声叹息,聂晓索性也阖上了眼睛,唇齿间溢出当日在屠戮玄武共情中听到的童谣。那样轻快欢愉的小调,怕是数百年前薛氏族人间广为流传的吧,只是不知道他们幼年时,是否曾经听到母亲唱过
轻软的哼哼声飘荡在风雨雷暴声中,须臾过后,聂晓终是感受到身旁少年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薛洋”
无人应答,聂晓侧身撑起望了过去,却因着他蜷缩的睡姿看不见薛洋的脸。
她试探着想翻身下床,却不知自己的衣摆何时竟被少年死死地压在了身下,若要离开,务必得推醒薛洋,可若是如此她想再离开,怕也并不容易。
聂晓就那么不上不下的撑肘僵在床榻内侧,周身的低气压甚至比窗外的风雨更甚,若非薛洋呼吸平稳不似装睡,聂晓甚至快要忍不住一脚将他给踹飞出去
睡着了竟然还不忘搂着她不放,这小子,是多没安全感来着
几番拉扯没能解救回自己的衣摆,自己也是个半吊子伤号的聂晓终是放弃挣扎倒头睡觉反正是亲弟弟加之又没人看见,睡在一起也不会死,谁怕谁
或是对薛洋的隐藏忌惮,自以为彪悍的聂晓却偏偏一闭眼就被噩梦缠绕。
火把倒映在明镜儿一般的水洼里,像是碎了漫天火星灿若星辰,热气炙烤着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脚下横七竖八倒着许多衣衫不整的人,脸上满是污泥血水,幽幽的悲泣此起彼伏,渲染了整个天地。
妇人们匆匆忙忙牵着孩子,男人则手持刀械满目警惕的护在队伍外围,他们踉踉跄跄地走着,不时的回头去望向已然看不见灯光的夜色中,似是不舍又似是期盼。
下一瞬嘶吼咆哮哭声滔天,腥热的血红从破了大洞的胸口哗哗淌出来,瞬间在脚下的土地上聚出了一块血红色的小水洼,本纯白精细的靴子底,亦是被鲜血沾染发出了幽怨的冷光。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不要走,姐姐不要走”
“等我,等我回来”
夜幕上血色明月闪着阴恻恻的惨光,红光所到之处,或灭亡,或疯狂
分明是朗朗乾坤夜,却诡异的惊雷连连似有妖魔临世妖冶的血月似是阴魂不散般追在他们身后让人无处可逃,聂晓听见有人凄切的对自己喊着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保护谁
他们是谁
“阿姐别走,阿姐不要走”
她听见自己哭着说不怕,和
等我回来
那个小小孩童,被高出他大半头的白衣男孩儿死死搂在怀中,他冲着她的方向目光坚定,他说放心,我定带小弟去寻
寻什么,寻谁
为什么她再怎么努力都是看不清,也听不分明了寒风呼号,聂晓却再也见不着那惨烈凄厉的一幕。
她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夜风骤雨中跌跌撞撞,看着他们历经波折辗转于市井坊间,看着他们忍饥挨饿的抱着一柄被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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