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当下只能收手负剑拧眉长叹。
少年出师后辗转天下多年,除了意气相投的挚友晓星尘,宋岚便再未真心钦佩过任何人,更别说,像是眼前这般年轻的女子
初见时他只觉得这姑娘言行举止张弛有度,为人处世恰到好处似与别的仙门女子不尽相同,白雪阁再遇,他承她恩情又知她身世,宋岚便更是钦佩聂晓大义为先的性情。
宋岚很少听信江湖传言,却偏只在两见聂晓后笃定这姑娘并非俗人,料她将来定会有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作为,会在仙门之中会留下跌宕起伏的传奇
“良辰不后悔”浅笑扬唇,聂晓缓慢摇头目光坚定,“无论将来是输是赢,这后果,我自是一力承担”
对面狼狈少年素来阴狠的眸中欣喜逡巡流转,宋岚忍不住狠狠捏紧手中拂雪,再对上聂晓满目坚毅的眸子他却陡然散了浑身杀气。
“你”
他恨,恨薛洋残忍,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也恨聂晓的优柔寡断,更恨自己竟因着她眸中的哀求犹豫一瞬,而后便再狠不下心。
他若再坚持,是否便是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之辈了
宋岚敛目垂头又深深的看了眼面前单薄瘦削的红衣少女,须臾后,他终是愤然收剑背过身去,“下次,不管在哪里,我再见到他,定要他以死谢罪”
所以这次,就暂且放他一马,这已经是宋岚最大的让步,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多谢宋道长,沧州之行定然不会让道长失望,良辰保证”
长舒一口气,聂晓冲背对着他们的宋岚拱手施礼,眼角眉梢皆是心石落地的释然与庆幸。她如今灵力全失,若宋岚听不进恳求毅然要杀薛洋的话,自己当真很有可能是拦不住的。
万幸是宋岚,她尚且还有与之周旋的余地。
“你们,走”
宋岚背对着聂晓沉声开口,聂晓当下也不敢再耽搁,扭身攥了依旧沉浸于怔愣中的薛洋就朝来时的山路走去。
没出两步,脚步微顿,聂晓望了眼被自己赶至路旁栓好的马车眸光微敛,“江家姐姐就拜托宋道长了,望道长一路顺遂,早日抵达”
话毕,不等宋岚再做反应,她便拉着遍体鳞伤嘴角还挂着血渍的薛洋朝着来时的山道飞奔而去。山风吹散血腥,良久过后,那一袭玄色道袍的颀长身影方才缓缓转过身来。
拂雪负背,剑眉蹙紧,那双依旧带着血色的星眸之中满是难以理解的复杂。
望着早已经没了姐弟俩身影的幽静山道,宋岚张了张嘴,须臾过后,方才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哑哑的感叹,“聂姑娘,你这是何苦”
从来不觉的苦的聂姑娘气势汹汹的拖着受伤的薛洋飞奔回监察寮,寮中没有一个人,温情在房中给聂晓留了一封简短的字条,大意是魏无羡的计划已经开始,他带着江澄去寻找所谓的抱山散人,而温情姐弟则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他们。
胡乱在温情的药箱子里找了些瓶瓶罐罐往薛洋伤口上撒药粉,也不管他扯了张花里胡哨的脸跟她嬉皮笑脸喊阿姐,聂晓却是全程阴沉着脸不搭腔,任由少年讨巧卖乖她甚至不看他一眼。
等薛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差不多都不再渗血时,聂晓便将少年往温宁的房间一推,顺带催动青练将他从脚到头裹成粽子,甚至封住了那张万年闭不上,一说话就讨打的嘴。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整个世界终于就安静了。
屋内门板被撞得砰砰响,聂晓拧眉站在门外停留了片刻,或是因为嘴巴被青练堵住不能喊叫,薛洋始终未曾发出任何让聂晓或许一听就会爆炸的声响,而后她便再不耽搁,转身匆匆朝着温情纸条山所示意的山头奔去。
温情说的对,便是帮不上忙,便是只能陪在身边看着也是一种安慰吧。她总说魏无羡英雄病严重,可这乱世艰难之际,总归有人要出来当英雄才会拨云见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