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目凝神,耳中山风呼啸怨灵嘶号,丹府间那股真气自龟蛇大战之后便渐渐平顺了许多,此刻微微调息间,聂晓竟感觉自己似乎可以掌控其三分有余。
身处黑暗与阴寒之中,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的聂晓也越加清醒了,感受着周遭寒凉的温度无私无缝的打在脸上又钻入细密的毛孔浸入肌理,一分一寸的刺激,都让聂晓体会的清清楚楚。
嗡
脑中一声嗡鸣,如晨钟破晓般瞬间划开了浓重的墨色,让她眼前倏然洞开明朗的视野广阔无边。
聂晓并未曾感受过灵魂出窍的滋味,可此刻,她竟似是莫名站在了高高云层之中俯瞰大地,身侧风走云集,脚下却是怨气冲天、白骨堆叠的乱葬岗,一如当初聂晓在黑水潭梦魇中看到的那般凄凉又森寒。
整片山脉崎岖的沟壑里尸骸残破、白骨成灰,萧瑟的冷风呼啸席卷,却并未带走丝毫森寒与死气,聂晓甚至看见了一道巨大的墨色屏障将整座山峦覆盖其下。
巨大的黑色漩涡流接天连地,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不停歇的吸收着谷中沉积了数百年的怨煞之气,煞气升腾汇聚,在百丈高的虚空中凝结出一朵散发出摧枯拉朽毁灭气息的怒放墨莲,煞气源源不断,墨莲经久不绝,绽放的花瓣层层叠叠包裹着,将整个乱葬岗囊括其中与外界隔绝。
此间怨灵凶煞被困缚其中数百年不出,越加浓重的阴气,却又给将它们困在此地逃脱不得的结界供给了能量,周而复始便又是一个个永不停止的轮回。
以煞制煞
猛然睁眼,聂晓浑身一抖茫然抬眸,却发现自己依旧站在乱葬岗中一处毫不起眼的小土包前。
周遭依旧是瘴气萦绕、凉风习习,没有巨大的怨气凝结而成的墨莲结界,也没有周而复始如漩涡般不停吞噬戾气的阵眼。
可先前看到的一切犹在眼前,聂晓又匆匆往前奔了几步,脑海中那墨色结界阵眼的位置,似乎就在这乱葬岗西南方不远的一处深坳里。
那个山坳竟然让聂晓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很早之前,她就在哪里看到过似的
略略思考后,聂晓索性盘腿坐下开始打坐,本安分平静的玄铁剑在脱离她的掌控后亦是开始微微颤抖。
这次入定很快,眼前又是破开了一道刺目的亮光,让聂晓得以将整座乱葬岗的大体形态尽收眼中。
墨色的气息依旧在脚下窜行飞舞,凶尸桀桀怪叫着挪动了笨拙的步伐满山岗晃悠,白骨破土仰躺在乱石堆上诡谲张嘴莫名悠闲,还有这些日子以来,她有幸还未曾正面遇到的非尸非鬼、披头散发的怨和其它甚至看不看形态的邪祟。
苍白的脸孔血红的朱唇,百年不腐的裹尸布松松垮垮的罩在那女人的身上,本惨白的裹尸布忽而从里向外渗出刺目的鲜血,只在瞬息间便将它浑身染上了妖冶的血红那女人幽怨哀伤的面容上,那抹诡谲表情仿佛是画上去的般一丝不变,让聂晓只一眼瞥过去就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还有那个浑身雪白的鬼童,看上去不过出生三两个月的大小,通体光滑连带着头顶的绒毛也是雪白无杂质的,分明天真稚嫩未曾出牙,却是一张嘴就满口的血红让聂晓汗毛直竖。
鬼童抬头,女怨侧目,它们似是看到了聂晓般倏然勾起诡谲莫测的阴笑,惊得聂晓浑身一颤倏然睁开了眼睛
呼吸陡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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