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们本也不属于彼此。
江雁行无声地叹了口气,放缓了脚步。
“你在听我说话吗”李青木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
“在。”江雁行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你在闹什么别扭”李青木问道。
“我没有。”
话一出口,江雁行才发现自己答得没什么底气。
“你把他当做什么了”李青木似乎永远理智而冷静,甚至有点冷漠,“你身上的挂件吗”
“我没有。”江雁行答道。
“那你气什么”
“我气”气他不告而别。
江雁行说不下去了。
扪心自问,他是从未想过让小枫一辈子留在他身边的,他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问过。
当初小枫离开,也是他一手推动,他本也舍不得将小枫一辈子困于山野。
他甚至比小枫更消极,从不认为他们能够一同走过太久远的时光。
然而等到小枫真正走的那天,他还是生气的。
气什么呢
不告而别。
在那座偏远的小山村里,他们与世隔绝,本该是最亲密的人,结果到了分别的时候,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江雁行也是从那时候起才知道,原来人的理智和情感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模块。
理智告诉他该担心,该祝福,该心平气和地面对人世间最普通不过的离别。
情感让他心忧,让他愤怒,也让他耿耿于怀。
也许他本来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随遇而安。
听起来太过幼稚,江雁行不敢在老师面前说。
“他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江雁行转了话题,“而且,不是还有老师在吗。我现在手无寸铁,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帮不了他什么,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还是不要去打扰”
江雁行一脚跨进另一个巷口的时候,脚步忽的一顿。
余光里一道微弱的反光映入,他小幅度地歪了歪脑袋。
“老师,我这边有点事,回头再跟你回电话。”
江雁行挂了电话。
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得明显起来,步伐沉重,但脚步匆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了路过来。
听起来已经很疲惫了,但还是没有放弃跟上来。
还真是
江雁行将手机塞进口袋,稍稍活动了一下关节。
“哥”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雁行在同时转了身,一脚踹向后面跟上来的人,用胳膊抵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
厚实的草坪上堆积了大片枯草,夹杂着零星的荆棘碎条。
小枫倒下去的刹那,脖子和脸上就划出了几道血痕。
“砰”
“闭嘴。”
两道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
小枫陡然瞪大了眼,看向上方的人。
江雁行用膝盖抵在他的胸前,一手按着他的肩,半坐半跪着抬头,看向黑暗深处。
脸颊上一道血痕,滴答滴答缓缓落到小枫的脸上。
小枫盯着江雁行的脸心跳得厉害,说不出话来。
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担心,亦或是惶恐后怕。
但他第一次在江雁行脸上看到笑容以外的表情
冰冷的、凌厉的,像是藏于冰霜下的寒刃。
明晃晃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