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Mamihlapinatapai(2)(第7/7页)
马斯一起演话剧,她是领主的女儿,他是籍籍无名的骑士。故事的开头是最俗套的私奔,只是领主的女儿死在了乱箭之中,籍籍无名的骑士最后变成了征战四方的英雄。故事的最后骑士垂垂老矣,在伤病和愧疚中死去,临终之时对自己的儿子吩咐道“她当年为我而死,我这一辈子都是走在沾着她滚烫鲜血的荆棘路上。我不配被称作骑士。”
谢宜珩早把那场话剧忘了个干净,她的拉丁语也不算很好,只能听懂个大概。于是她眨了眨眼睛,问他“什么意思”
雨刷往复机械运动,一遍又一遍地擦去玻璃上沾着的雨水。像是古希腊的西西弗斯,周而复始地把巨石搬上山顶,看着它滚下来,然后再次推上去,活在永无止境的乏味和绝望中。
裴彻沉默了半晌,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发白,对她说“对不起。”
他也成了西西弗斯,一遍遍地对她道歉。骄傲的少年变成了男人,终于向她低头,像是在罗马教廷加冕时国王心甘情愿地俯首。而她终于有胆子面对过去,把那条漫漫的荆棘路望到了尽头,为了自己年少的莽撞再三忏悔。
他们在分开的岁月里各自长大,但是不约而同地收敛了一身的锋芒。
可是就像前几天那顿你来我往的饭,人生中的选择都不是两个简单的向量。
她向他道歉,他向她道歉,纵使错责相等,但是不会抵消。
道理早就讲得一清二楚,心知肚明,最后是两人间的那道断崖,和多多少少的意难平。
她没有再接话,扭头看向窗外。
裴彻把收音机的音量调低,对她说“还有一会儿才能到,你先睡一会儿吧。”
谢宜珩摇了摇头,专注地数着路边一闪而过的冷杉,说“你不是去华盛顿大学拿了噪声信号的文件了吗我正好可以看一下。”
他松了松领带,很轻地笑了一声,说“在车里开着阅读灯看资料对眼睛真的不好。”
谢宜珩固执起来比陈年的法棍还要硬邦邦,她坚持“我就看一会儿。”
裴彻顿了一下,无奈地说“发莱斯利邮箱了,你看看他有没有抄送给你一份。”
谢宜珩穷追不舍“没纸质版的”
他看了她一眼,只是很短的一瞬,车内的灯光太昏暗,她没看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言简意骇地说“没。”
话说到这个地步上,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剩下的最后一层窗户纸是给她的余地,也是给自己留的余地。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华盛顿大学的文件,他就是为了她而来的。
谢宜珩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她被独一无二的玫瑰驯服,然后扎了一手的刺,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个星球。
然后呢她现在要重新回到那个星球吗
but i icked rose for the thorns
我摘撷玫瑰,触及荆棘
and hearts t easiy torn
我的心脏是如此脆弱
小王子最后想要回到那个星球,但是他死了。
谢宜珩收回了目光,转过头去,沉默地看着101号公路两侧婆娑的树影。
101号公路并不是华盛顿州主要的交通枢纽,尤其是西雅图到汉福德的这一段,除了运送核废料的卡车和前往哥伦比亚河的大货车,并没有别的车辆了。夜晚的公路空旷又荒凉。裴彻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经意地侧过头,往右边看去。
iers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像是上了发条的夜莺。
“she as a diand the ve”
她是岩脉深处的璀璨钻石。
“a crion foer the
a”
是脑海深处宝石红色的花。
身侧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又绵长,眼角余光里的身影弓着脊背,像是森林里迷了路的小动物。
裴彻沉默地看着无边的夜色,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还是心甘情愿地认了栽,叹了口气,停下车,把自己的风衣外套脱下来,gabarde的布料有很轻微的摩挲声,窸窸窣窣的,像是夏天的风掠过满是叶子的树梢。
他动作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给谢宜珩披上那件衣服,像是谨慎的收藏家在擦拭着月桂树王冠上累累的宝石。
作者有话要说谢宜珩啊,上次的衣服都没还呢又整了件新的来穿。人家的衣柜都被你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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