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亨利当监工时的样子。他语气平平“快点开始吧,爱德华说今天十二点前给他。”
莱斯利走的时候没关仪器,各色的按钮和信号灯交替闪烁着,像是都市里交相辉映的霓虹灯。裴彻看着显示器上实时更新的噪声捕捉,很难看出来这是波形图。曲线高高低低,棱角分明,像是在正负轴上插了密密麻麻的刺。
他刚要问谢宜珩左下角那个没标注的噪声信号是什么,转头的时候却看见她桌子上那个明黄色的易拉罐。他怔住了,问她“你怎么开始喝苏打水了”
谢宜珩满脑子都是信号触发的延迟时间是多久,根本没注意到他奇怪的语气,头也不抬地说“我喝了挺久了啊。”
她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问这个问题的人是谁。空旷的实验室里有几秒诡异的缄默,像是被无限地拉长,直到电脑屏幕上的数字终于停止了跳动,“滴”的一声轻响。谢宜珩最后敲了一下回车,拿起那个空空的易拉罐,干脆利落地扔到桌边的垃圾桶里。
这个动作掩耳盗铃的意味实在太明显,但他没戳穿,只是静静地,近乎是专注地凝视着她,像是看着那顶失落多年的月桂树王冠。
漆黑的天幕被几道明亮的电光撕破,沉闷的雷声从远处呼啸而来。裴彻看着玻璃窗上附着的星星点点的雨珠,仿佛从一场冗长久远的旧梦中被唤醒,斟酌片刻,问她“你带伞了吗”
这是高中每节化学课下课时谢宜珩的标准开场白,可惜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这显然已经不是她暗搓搓地撩裴同学的年代了。她在包里翻找了一下,一无所获,诚恳地认错“我好像真的没带伞。”
裴彻之前说要一模一样地追她一遍,没想到他说到做到。世界像是真的被奇怪地颠倒了过来,两个主演之间的旧剧本被彻底掉了包,又把那场戏从头到尾演了一遍。
她开始喝青柠味的苏打水,他会在雨天的时候忘了带伞。
像是无机化学里的置换反应,他们被换了个位置,
裴彻其实带了伞,但是傍晚的时候爱德华要去检查激光臂的外体,被他借走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不太确定地说“等我们把这个模型处理完,应该就雨停了吧。”
等几个频道全部调试完,已经是十一点。裴彻人就在这里,也不用在发什么邮件。他从自己电脑的数据库里随便挑了一个设定的引力波信号,输到匹配滤波器里面,看着此起彼伏的波形不断更迭着。
谢宜珩困得快要圆寂,竭力睁着眼皮,问他“好了吗”
裴彻敲了敲她脑袋,笑着说“好不好不是得问你们流水线的处理速度吗走吧,模拟出来的结果明天早上会自动发到爱德华邮箱的。”
她“哦”了一声,站起来一股脑儿地把电脑和一堆文献塞到自己包里,好声好气地问他“那可以走了吗”
裴彻说了声可以,替她关了窗和灯,站在实验室的门口等她出来。谢宜珩困起来反应速度都变慢了,磨磨蹭蹭地收拾完了东西,走出来把门带上。
雨果然已经停了,从控制中心到停车场地那段路积满了雨水,远远望去像是一大面平滑的镜子,照着漆黑的天穹。谢宜珩盯着那滩积水发愣,那一小块漆黑的天穹是宇宙某个角落的倒影,往无穷的远方蔓延着。瑰丽的仙女座星云,明亮饱满的车轮星系,还有在宇宙中回荡着的引力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