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布莱克的原话是“路易莎,你和劳伦斯一起做实验吧。你多教教他,他一个人可能做不好。”
虽然她的措辞相当客气,但是裴彻还是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他摇了摇头,打算直接走掉。
“课上一共就三个学生,学校用正态分布来算我们的绩点。那就是一个a,一个b,一个c。”谢宜珩居然也跟了上来,她走得慢,不太跟得上裴彻的步子。近乎是一边小跑着,一边耐心地给他分析利弊“我们分开做,就一定会打分,那么缺席的托马斯就是c。但是如果我们一起,这次就算常规上课,布莱克只会按参与分来打。这样似乎对托马斯也公平一点,不是吗”
谢宜珩停下来,杏眼笑弯了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裴彻又气又笑,尤其是谢宜珩还这么无赖地堵着他“你也太分奴了吧。”
她一摊手,装模作样的在那里叹气“没办法,我之后肯定要申请物理专业的。没有大学会收一个高中物理选修课是c的学生进自己的物理系吧”
她当时的眼睛像金绿色的猫眼石,闪闪发光。说到申请物理专业的时候,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思忖了片刻“但是ai的精度要求是1e22,单单是卡尔曼滤波的处理,我认为不足以把精度从1e21提高到1e22 2。”
谢宜珩点点头“所以肯定还是有别的方面的处理的。”
她说完,又低下头去看文献。这些文献是裴彻之前读过的,或多或少做过些标记。有了这些标记的指引,谢宜珩看得很快。
裴彻手头上的论文很快就写完了,毕竟本来也只差了个结尾部分。他保存完文档之后,并没有急着合上笔记本电脑,反倒是静静地看着谢宜珩。
她一直在读那几份文献,不时地圈圈画画,把一些重点和关键地数据标记出来。低头的时候,睫毛是微微颤着的。
安静又压抑,连她今天说得那两声谢谢也都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规矩得无可挑剔。
但是这不是他认识的谢宜珩。
时钟渐渐往五点的方向走着,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阴影吞噬了大片的角落,隐隐只看见桌椅的轮廓边角。四周交错着深不见底的阴影和朦胧的黄昏光线,物体的边缘都被不同程度的模糊了。他一直在看谢宜珩,她伏案读书的样子和少时在实验室的身影渐渐交叠在一起。
庄周梦蝶。
他一时恍惚,光影交错间,分不清究竟是少时的自己做了个如此荒唐可笑的梦,梦里的自己和谢宜珩居然走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结局;还是在波士顿的岁月,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