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她强,敌弱她也弱,总之必须和对手保持同步。裴彻看得好笑,就问她“那我再问问爱德华”
他装腔作势地拿起手机准备发邮件,微微蹙着眉,似乎是在认真地措辞。谢宜珩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他当了真,吓得赶紧伸手过去,作势要拦他。
裴彻见好就收,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马上举手投降“不发了。”
室内很安静,他把先前的结果一一验算核对,谢宜珩则是盯着电脑屏幕出神。
裴彻看她心不在焉,无名指在删除键上停了足足一分钟。他翻过一页资料,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问她“后来怎么去学计算机了”
“高中的时候网上选课,要是不够快就只能拣一些乱七八糟的课了。”谢宜珩失去了焦距的目光落在那一片荧光绿色的代码上,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想去上神学课和园艺课,所以和阿比盖尔一起摸索着写了个抢课的程序。后来觉得写代码也挺有意思的,大学就修了计算机工程。”
她的口吻像是冬天的大奴湖,水面被彻彻底底的冻住,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掩住了深蓝色的汹涌湖水。
平静的,淡漠的,意兴阑珊的。
他是迁徙的旅人,跋山涉水自远方而来,小心翼翼地穿过这条必由之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知道哪一步行差踏错,脚下的冰面咔嚓裂开,他就会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安静地坠落到湖底。
她出去了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淋了一场极地的雨。裴彻沉默了一会儿,掂量着开口道“我知道,我碰巧看到过你的毕业论文。”
隔行如隔山,理论物理和凝聚态物理这两门学科之间都不甚相干。谢宜珩的专业和他隔了十万座大山,她实在不相信这个“碰巧”到底有几分运气的成分。
她“哦”了一声,不客气地质问他“谷歌学术这片汪洋大海里找到我的论文,这概率得多小”
“确实挺小,但是大于2的276,709次方比1。”
她的指尖还驻留在删除键上,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键帽一瞬间陷了下去,光标飞速地向前移动,荧光绿色的滚动字符一行行减少,直到退回任务程序的最开始,退无可退,删无可删,电脑机械地发出了一串“噔”地提示音。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熟悉,谢宜珩茫然地抬起头来,把目光一点点地收束,最后聚焦在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谢宜珩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很多年前,她和面前的这个人谈过一场恋爱,最后的结局像是哪个疯子用力地把华丽的玻璃灯饰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一片狼藉。
她可以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一遍遍地催眠自己,放任自己和他一起走在那场深夜的倾盆大雨里。
但是当她听到“2的276,709次方比1”这个数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是阿比盖尔。一腔大道理说得头头是道,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对波士顿最后的印象也是这样一个霞光满天的黄昏。
布莱克下了课之后让她去他的办公室,他认真地和她谈了hc的作弊问题,告诉她,她的夏校学分和罗伊教授的推荐信都会被麻省理工撤回。而圣安德鲁高中要求她给hc的组委会写道歉信,并且这一次学术不端的行为会计入她的升学档案。
谢宜珩咬着唇,挺直了脊背,眼眶是红着的,眼泪却还在倔强地打转。一遍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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