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奴才是。”
一句“陛下”,让宋修庭心生欢喜,他执着手边长剑,拿剑尖挑起英获下巴,“那你可知楚煜何在”
“回禀陛下,奴才不知。”
英获头被迫仰着,可话却不卑不亢。
宋修庭呵呵笑了两声,“你这小太监真是有意思啊,不怕死么”
“前朝五皇子对奴才有恩,奴才以命相报,”英获竟直视着宋修庭,从嘴里轻轻地吐出两个字,“不怕。”
“一个傻子对你能有什么恩,”宋修庭眯着眼盯了他半天,突然撤了剑,仰头大笑起来,“好,好,好,好一个不怕”
“朕不杀你,”宋修庭冲手下指了指英获,“随便给他找个什么差事,朕倒要看看,等真抓到楚煜那一天,你怎么以命相救。”
英获伏在地上的身子颤了颤,这样的结果还是他没有料到的。
“张柯,”他又点了点立在门口,做他副将陪他一路杀进宫来的张柯,“以后,你就是禁军统领了,朕的兄长从前也是做这个的,你可得好好干。”
“谢陛下。”张柯跪谢。
宋修庭垂眸看了看还在地上跪着的英获,笑了一声,往刚差人收拾出来的寝殿走去,“滚吧。”
温珵在冰冷的河水里挣扎着,费力将楚煜推上岸,等他自己再爬上去时,早就力竭,躺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上衣服又湿又冷,实在难受,温珵爬起,就瞧见楚煜打了个哆嗦。
“冷了”温珵看他,和自己学生差不多大,那些小牛犊子们天天吃五顿,一个个人高马大,精力旺盛,再看看楚煜,个头不矮却一摸就摸到骨头,怕是受不了在冬天还穿着湿冷的衣服。
“来,起来,”温珵自己缓过来了,伸手去拉楚煜,直接把人搂在怀里,“你看你这小身板,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啊。”
温珵确实是在没话找话了,一朝穿越逢此大劫,现在想想倒不如被那货车结结实实的撞死来的痛快;可身边又多了一个楚煜,他还记得那个三拜后为他们引开士兵的小太监,从此照顾楚煜的活就是他的了。
城中宵禁,街道上空荡荡的,温珵拉着楚煜小心翼翼地寻着落脚处。
他们这幅狼狈的样子,怕是住不进客栈,最后,两个人找了一窗子未关的商铺,翻了进去。
屋里有火折子,温珵研究了一下,就点燃了,把屋里的火炉也升起来,一下子暖和许多。
“你把衣服脱下来烤一烤。”温珵说着,自顾在商铺里翻找着,这是家贩果脯一类零嘴的小店,他搜刮了一些吃的过来,正好看到楚煜在跟自己的腰带较劲。
“别拽了,”温珵过来,抬手帮楚煜解了腰带,等他把湿衣都脱下来,又给他裹了一件店铺老板的长衫,让他在火炉边坐下,把果脯递给他,“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温珵脱衣服时,看楚煜咬了一口果脯眼睛就亮了,笑了一声。
夜幕不再那么深沉了,天际泛着淡淡的红光,温珵回头看楚煜在火炉旁缩成一团,抬手合了窗子,过来坐到了楚煜身边。
楚煜还在看他,可眼皮也有些打架。
“睡会吧。”温珵蹭了蹭楚煜脸颊上沾上的一块碳黑,哄道。
过了一会,楚煜的头就窝进了温珵怀里。
温珵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出了一口气,这一夜终究是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