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花曜落下去的身子像一片雪白的羽毛,是血红光影中唯一的一抹白。
云泽回头看了一眼,见她也正望着他。
没有想象中穷图匕见的气急败坏,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只有懵懂和不解,细嫩的小手甚至还朝他伸了下,想让他拉住她。
直到她重重的摔到地上的凶兽堆里,还喃喃了一声“云泽”
但他带着宫千柔的飞剑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射而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而后铁古鸟和清翅玄武便围拢了过来,将她的懵懂和不解击碎,让她终于明白过来,明白了自己在云泽心里的地位,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脑中仿佛还回响着他往日里的承诺。
“我的修为已至金丹期,会护你周全。”
“等打完了凶兽,再回来就能永远和花曜在一起了。”
“嗯,不骗”
但魔终究是魔,在和他的师姐放在一起的时候,他选择的人永远不可能会是她。
无论在暗室还是现在。
可笑在暗室的时候,他经常在师姐房中,而忽略她,她还安慰自己只是家人,还在等他回来。
清翅玄武的利爪和铁古鸟的飓风袭来,花曜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睛里却是干干的,一滴泪也没有。
多么新奇。
宫千柔早就被云鼎山摄到了这里。
是她一手安排引得云鼎山进入暗室,自然会留心观察。
虽然云鼎山愤怒到极致,但还留着一丝理智,没有把事情闹大,将暗室也给粉碎了。
她不敢靠近,只能等着云鼎山出来,她再进去确认一下。
没想到云鼎山是出来了,云泽也出来了,还带着那个女人,似乎还要送她离开。
她当时便觉得不妙,果然云鼎山突然出现,一句话没说便将她摄到了万兽谷。
当被扔到云泽飞剑上,让云泽二选一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云泽竟都能为了这女人舍去性命。
可让她惊喜的是,他竟然选择了她
宫千柔只觉得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紧紧搂住他的腰。
云泽带着宫千柔出了万兽谷,将她放到地上立刻转身准备再进去。
但却被云鼎山阻了前路“既然已经做了取舍,还进去做什么”
云泽面无表情“让开。”
云鼎山怒道“你以为你能打的过那两头凶兽”
云泽抬起眼“让开”
“混账”云鼎山简直怒火万丈“你就是这么跟你祖父说话的吗”
云泽一字一顿“我再说最后一次,让开”
云鼎山看他的神情,明显是对他已经非常不满,比当年宫千柔的事情而产生的情绪要浓烈许多,甚至怀有了敌意。
云鼎山怔住,这也才意识到他和自家孙子之间的隔阂,往后怕是再难消除了。
宫千柔也不是个蠢人,这个时候只能装死,一句话不敢说。
云泽重新回到万兽谷,见铁古鸟和清翅玄武以及诸多凶兽已经呈圆形状昏散至一圈。
明显是被强大的力量震慑所致。
周围也不见花曜的踪迹。
云泽一拳击在岩石上。
果然
她果然是深藏不露,来欺骗他
更可恶的是,即使知道她骗他,他的心里依然是她,有往昔她在她怀里的娇美模样,有甜至心扉里的吻。
以及上一刻他抛下她离去,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
云泽再次以拳击石,往前走了两步,却到底还是又回了头。
他不知道花曜的修为到底有多深,但她魔年龄十六绝不会有假。
短短十六年即使是天魔,也不可能会达到仙门金丹期的修为,她对付铁古鸟和清翅玄武,定然也十分辛苦。
定也是受伤了。
云泽立刻低头细看去,那岩石和地上的暗红色血痕让他心头一跳。
都是她的血吗
她那么怕疼
不敢多想,云泽连忙顺着踪迹找去,并不难找,没走多远就在一处岩缝中见到了她。
她趴伏在岩峰中,身下全是暗红色的血液,身上也在不断的冒着血,将她雪白的羽衣尽数浸染成了暗红色。
云泽心头一阵钝疼,连忙上前将她小心抱起来“花花曜”
她双目紧闭已经昏迷,脸色煞白,平日里红润润的唇也是惨白惨白的,整个人儿就像是脆弱的,快要凋谢的茶靡花。
手之所及,她全身软绵,魔骨竟然不再了。
魔骨是天魔的第二次生命,当年魔尊遭姬如风背叛,后又遇仙门围剿,便是自毁了魔骨,才在强弩之末之际功力大增,重创仙门千百余人,于天地之间泯灭。
花曜是魔尊之女,亦是天魔。
她如今魔骨尽碎,是和当年魔尊一样,在生死关头的自我护持。
而她魔龄才堪堪十六啊
那么稚嫩的魔骨
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头骨似乎都要炸开来,云泽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头栽下去。
“怎,怎么会这样”
“你,你不是骗我的吗”
“你都可以拖住祖父,为什么不逃”
“又为什么竟至要到毁了魔骨的境地”
他一声声的追问,却没有人能回答他。
浑身浴血的少女已经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