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完全没有白日里的热闹喧哗,或许是大批人前去追夷陵老祖,此刻静悄悄的,透露着诡异的寂静。
被冷风一吹,原先昏胀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浓郁的酸涩情绪却在暗夜里蔓延。
她走出芳菲殿,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金麟台,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
她能去哪里呢
自始至终,她都无处可去。
江澄一走,留下她,她就变成海面上孤立无援的孤岛。
她早就没有家了。
看着这么大的金麟台,看着这么大的世界,她却不知道在这种时刻,她能去哪里
鼻头一酸,眼泪就滚烫的落下来。
云枳早早就明白的,可是偏偏在今夜,无比难过。
她不是没经历过孤立无援的时候,只是她在最无助的时候,江澄来到了她身边。他拉住她,带走她。
可是现在走掉的人是江澄。
又只剩她一个了。
她抚上小腹,似乎想尽力感受到另一个生命跳动。她试图找到证据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
可宝宝太小了。
他太小了。小到没有办法给予自己母亲一点点支持和回应。
云枳找不到。
她什么也找不到。
站在夜晚里,四周是流动的空气,天上的月亮带着微光的星星,风在她耳边吹过,好像天地间只剩她一个人。
风吹在泪痕上,带来一阵冰凉。
她紧紧抚着小腹,想从中找到一些支柱。
“我不是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她呢喃着。
可她该去哪里呢
她无处可去。
想起江澄避开自己的动作,想起他质问自己的事情,想起他无意中流露出受伤的神情,想起他无力的推开自己的手。
“我没有做,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连累到江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想要做些我能做的。”
那些没能对江澄说出口的解释,此刻一点点消散在夜色里。
“对不起,阿澄。”
“真的对不起。”
恍惚间,云枳走回到他们休息的房舍前。
不久前她回来时,有人在门口等待,房里有一盏烛火。那时的她怎会想到在短短几个时辰后会是如今光景
如今走到这里,却不敢伸手去敲门。
她心有愧疚。
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挽回。
她站在门口,静静地站着。像是惩罚自己,又像是等待什么。
可是门没有开,没有人出来。
“云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原本黑色的天空中开始渐渐泛起丝丝白光。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