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婵追了出去,见荀安一路来到悬崖边上。
“义父且慢”一个半大少年追来,叫喊得撕心裂肺。
“义父何不想想并肩作战的三十万弟兄,想想刚到手的大将军之位。”
荀安声音嘶哑“没了她,我对这人间再无留恋。我此生所憾,是少年是怯弱不前,是无力护她,让她遭奸人所害。”决绝道“我言至于此,你回去吧,众位兄弟,若要归家,便许归家,若要留下,请你尽力照顾。”
转身面对悬崖,低头吻了她的嘴唇,无比虔诚,通红的眼里溢出一滴泪。
然后,抱着她从悬崖边一跃而下。
决绝的背影,猎猎风动的玄色衣袍,让孙婵心如刀割。
荀安,若你早告诉我,你对我也有爱慕之意,哪怕只有一个眼神,我一定会放下所有贤良淑德的教条,义无反顾地执你之手。
若有来生我再不会错过你
“夫人,我看这个石御史家的公子是不错的,长相,不说一表人才,也算五官端正,关键是家中独子,上头又没有婆婆,小姐嫁过去以后,不需晨昏定省,也免了侍奉公婆,关键是,这石大人还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聒噪又尖细的声音中,孙婵睁眼,鹅黄幔帐似曾相识,是她娘从前最喜欢的。
晃了晃脑袋,她用手肘撑起身体。
惊讶于身体的轻盈,她捏着莹白丰润的手,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有乌黑如锻的发丝,水灵灵的杏核眼,圆润的脸颊因为饱睡泛起胭脂色。
分明是她少女时的模样。
她心中狂喜,缓缓蹲在地上,按着脸庞泪流满面。
感谢上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不会把国公府拱手让与沈青松,不会再让爹娘离奇死去,不会再错过那个冷冰冰的少年侍卫。
“小姐,你怎么哭了”
熟悉的声音,来人扶起她,是青葱年少的绛芷。
孙婵投入她的怀抱,哭得更起劲了,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反反复复道“绛芷,对不起对不起”
“小姐胡说什么呢是不是做了噩梦,奴婢替你倒碗茶可好”
绛芷满脸担忧,孙婵用帕子擦了泪水,“没事,是做了个噩梦,一个长达十几年的噩梦。”
“现在已经好了,”孙婵挤出一个笑容,“真的,我没事了,不要担心,我以后都会好好的。”
绛芷点头,犹是疑惑道“小姐,还是请夫人来看一眼吧。你方才午膳后便说困了,在夫人的屋子里躺一躺,这才一个时辰的功夫,怎么就做了这么可怕的噩梦”
孙婵已经对着镜子仔细擦着脸上的泪痕,“现在是什么年月”
“新安元年十月初八。”绛芷上前抚过她额头,“小姐怎么连年月都忘了,怕不是还在梦魇中。”
孙婵坐下,吩咐绛芷为她整理散乱的鬓发,“我刚刚听着外头有媒婆来为我说婚事”
绛芷手上动作起来,长到腰际的头发很快便梳顺了,“是呢,最近很多媒婆上门。夫人嫌那个石公子长得寒碜,与小姐不相配,便寻了个理由送客。”
一缕缕头发在绛芷手中扭转,她想到什么,又笑道“夫人还说,宁选家贫,莫选貌丑,小姐最是心高气傲,对着石公子那样的人,怕吃不下饭。”
孙婵看着镜中的自己苦笑,当年的沈青松,可不就是相貌堂堂,还装出一幅斯文有礼的性子,把自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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