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指甲的习惯,时间久了,也就变成职业病的一种了。
账号卡不是完全没有厚度的,但凡指甲前端有点灰白色就肯定都能抠起来。可这里留下了这么多痕迹,最后才被以拖到边缘的形式拿起来,无疑是因为那个人没有指甲,抠不起来,根本没办法。
张佳乐干脆往后一仰身子,坐在地上,已经是圆满完成任务的样子了。
他说“我就说那家伙离不开荣耀。”
乔栖无奈,“乐乐前辈不也一样。”
“说得好像你不是”
“都是呀。”
“是啊,都是一样啊。”
张佳乐的应声逐渐放轻,不是音量轻,是语气少去几分重量,变得更为轻松自在了。
他想,可不轻松吗,总算把事情都解决完了等等,还有一件。
张佳乐借着比乔栖更后的位置,胆子也大了不少,视线游转在女孩过肩的发尾上,不知不觉放空了思绪。
他忆起了女孩仰起头来绽着小梨涡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就很想看她留长发的样子了。
下一次见面,又会长不少吧。
“栖栖。”
“嗯”
“其实我准备去霸图了。”
“”
乔栖沉默下来。
张佳乐注视姑娘娇小的背影,能听到自己胸口似乎有一个表,滴滴答答响,用倒计时等待某件事发生,一下一下向前拨弄着那份隐晦的期待。
他们一向是心意相通的,他所渴望的她都知道,她想传达的,也都能一字不漏准确无误地抵达他心底。
“这样啊”
乔栖声音很小,若不是屋内太过安静,张佳乐估计自己就忽略过去了。
她抱着膝盖,小脑袋又往下低了低,“那,乐乐前辈要加油呀。”
“”
哦,这就是委屈地抱紧圆滚滚的自己啊。
张佳乐翘了翘嘴角,抬手想揉揉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但一抬手,掌心全都是灰。
张佳乐曲起一条腿,也跟着蜷到她身边,手太脏,只能拿脑袋拱了拱她手臂,“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伤心什么啊”
乔栖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但是”
不是再也见不到,可他们都知道这次分别意味着什么。
正因为比任何人都清楚,乔栖才说不出话来。
多说一点,就又过去一点时间,也离他们成为对手更近了一步。
乔栖舍不得。
“我舍不得呀”
“我舍不得乐乐前辈”
话语里的沙哑让声音也变得藕断丝连,连多说一个字都不舍得,更不用说是身边这个人了。
这句几乎要哭出来的舍不得让张佳乐受到了暴击,心脏都被捶了一拳头,沉闷地跳动着,每一下都连着血肉扯得生疼。
明明人家姑娘还在伤心,但他仍然不合时宜地想到孙哲平那句话。
你是不是喜欢小丫头
喜欢
别开玩笑了,只认识了几天说什么喜欢。
喜爱还差不多,说到底,两个母胎单身至今的男人聊什么喜欢,张佳乐就不信孙哲平能比他更懂这种事。
可不管这到底是什么感情,张佳乐从来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就像现在,他太清楚了。
他不想她难过。
张佳乐牵起嘴角,无奈道“不舍你也还不留留我啊”
乔栖红着眼睛,小声控诉“明明就算我让你留下来,你也不会同意的”
张佳乐听笑了。
这是乔栖认识张佳乐后见到的最简单纯粹的笑容,不是为了让自己松一口气,也不是为了哄她安心。
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开心。
张佳乐当然开心了,无论证明多少次,这个世界上有人懂你本就是件令人心生欢喜的事情,更不用说那个人是乔栖了。
他也顾不得手上有没有灰了,抬手覆着她发顶,带着小姑娘往自己这边靠。
“b。”
张佳乐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眼里满满的笑意也不知是在表扬还是在感慨。
“栖栖选手回答满分啊。”
乔栖不愿看他,只能小声说“我一点也不想要这个满分呐。”
张佳乐笑,“但我想给你啊。”
乔栖郁闷,“给我做什么呀。”
“嗯可以奖励你一个秘密,要不要”
“秘密”
“嗯哼,奖励你一个除我以外没有人知道的秘密,但你要保证不告诉别人啊。”
“大孙前辈也不可以吗”
“他尤其不行”
“那好吧。”
明明屋内除了两人外再没有他人,但张佳乐仍然像是生怕被这些孙哲平的荣耀听了去,秉着那份庄重的仪式感,特地将两手拢在小姑娘耳畔,俯身悄悄说了几个字。
轻轻的气音落在乔栖耳边,痒痒的,还有点热,但乔栖的注意力早就被话语内容夺走了,哪里还注意得了其他。
女孩怔怔地张开嘴,望着被一室荣光簇拥的张佳乐,一时说不出话来。
乔栖知道张佳乐是个目标很明确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更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孙哲平不明白的地方,乔栖也一直没明白。
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已经签下霸图的张佳乐会留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个人会一直留在这里,迟迟没去追寻自己的荣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