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下来,到了甄嬛这里却是极劣的黑炭,一烧起来便烟熏火燎,住不得人,呛得连眼睛也睁不开。
流朱忍不住去问,那厢主事的静白只笑吟吟拿一句话打发了,“敢问一句,莫忆她是奉旨来修行呢还是来享福的”一句话便堵了流朱的嘴。
更有小尼姑在旁笑道,“咱们可分不出黑炭还是银炭才算是好炭,你们家娘子见的世面多,不如自己做去,可比从别处求来的好。”
流朱性子本就冲动,听了这话再也忍耐不住,脸皮涨红道,“我家小姐是奉旨修行的,你们敢这般对待”
静白人长得敦实,声音却是与她身量不和谐的尖利,“小姐哪来的小姐我们这是国寺,不是宫里也不是什么大户名门,你算哪门子小姐在这儿唤句娘子已算是尊敬了奉旨修行那是说给外头人好听的,咱们寺里的人,姑娘可不用说这样的话了吧俗话说的好,瞒上不瞒下,真打量咱们全是傻子呢,谁不知道莫忆是被赶出宫来的”说完,一群人便哄笑起来。
静白的嗓门本就大,扬起声来说话更是嗡嗡地如在敲锣打鼓一般,流朱气得半死,但也知道与她们是说不通了,正要转身离开,却有个小姑子拉住了流朱,笑嘻嘻道,“我再有个好法子告诉你,后山里头树多的是,你们好好去砍些来烧柴火也是一样的。”说着捂着嘴嘻嘻笑。
这样的天气,山路陡峭,如何还能再去砍柴,这话分明是调侃切为难了。流朱不欲与她们多言,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走。然而末了,静白的一句话更是刺耳,“请恕贫尼再多嘴说一句,这儿可不是宫里让娘子予取予求,娘子也不再是从前的小主了,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句话说得极重,甄嬛在屋内也听得一清二楚,当下脸色微变。此时的她早已后悔了当日冲动出宫,若早知出宫过得是这般日子,还不如当初服软求求皇上,哪怕在后宫还是个位分低微的美人,至少内务府不会苛扣份例,夏日有冰,冬日有碳,哪里会落得这般连要点日常所需都要被人羞辱一通的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