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将帘子放下来,秀眉微蹙,道“并没有什么人来。”她说着,略顿了顿,才略带残忍的开口“阿冲,她不会来了。也许,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上官冲没说什么,只浅抿了口清茶,便接着闭上了眼睛。他也知道这是妄想,可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哪怕很微薄,却总还是不肯抹掉。
清河不忍他再这样消沉,便探过身去,坐在他身边,道“阿冲,我本是不想说的。现在你回了梁国,自有你的事要做,六公主又与王家公子订了亲事,自有她的日子要过。她不来,是对的。”
上官冲睁开眼睛,眼里满是疲惫,温言道“阿姐,我明白。”他说着,轻轻拍了拍清河的手,道“你放心。”
清河叹了口气,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呢”
她反手攥住上官冲的手,手指不自然的缩紧,道“阿冲,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齐帝怎么就一下子放了你,又怎么突然想通了放你回梁国呢”
上官冲的嗓子有些哑然,道“阿姐想说什么”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他出天牢的时候,他就想过。在他临行之前,他面对着齐帝,问出了这个问题。
齐帝只笑着道“你就当是朕圣明罢,或者,这便算作朕给清河的补偿。”
上官冲想着,也许齐帝是顾虑到与梁国的关系,这才放了他。又考虑到他在齐宫里,便早晚会有人借此做文章,这才放了他回梁国。
也或者,齐帝得了消息,知道梁帝身子撑不了多少日子,倒不如放了他回去,若是能搅动了梁国的根基,内乱一番,兴许可以给齐国些机会也未可知。
上官冲这样想着,也就没有深究。可如今清河提起来,他已归于尘土的心底又悄悄的绽放出一朵花来。
清河抬头看着他,思忖道“我不过是自己瞎琢磨的,可如今越想,倒越觉得有几分可能了。你想想,齐帝怎么就突然放了你,六公主又怎的突然与王元修订了亲这两件事对在一起,你不觉得蹊跷么”
上官冲的眼睛亮了亮,道“阿姐是说,是小六与齐帝做了交易”
清河笑着摇摇头,道“不是,应该说,是齐帝利用了六公主待你的心。他那样一个人,如果不是利益驱使,无论六公主说什么,怎样求他,他都不会理她的。他不过是借着此事,要六公主一个承诺罢了。”
“而六公主又是个死心眼的姑娘,她既然答应了,便不会反悔。”清河见他脸色好了些,方略略放下心来,道“所以六公主会和你说那样绝情的话,她不过是想断了你的念想,让你好好生活罢了。”
上官冲的手指紧握成拳,他屏气凝神,半晌,他的手掌里便浸了一层薄汗,他看向清河,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疏淡,道“阿姐,我明白了。”
无论真相如何,他要的,始终都是苻宝一个人而已。而现在,只有夺得天下,才能赢得站在苻宝身边的资格。
晌午的时候,王元修和顾源齐齐出现在了长寿宫门前,他们两个并没有多相熟,如今一起出现倒也是桩奇事。
王元修蹲在苻宝身前,看着她绣的水纹,不觉眨巴了眨巴眼睛,一脸嫌恶道“小六,饶是我再怎么帮亲不帮理,你绣的这东西,我也夸不出口。”
苻宝“呸”了一声,把绣绷子放在一边,她猛地一抬头,几乎顶到王元修的下颌,直吓得他跳开两丈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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