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路,费了点时间才找到地方。
但说好的工作人员却不在,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只能拨了个电话回去。
对方似乎是记错了地方,连忙给她道歉,夏唯问清楚准确的地址后,顺着对方说的路线走过去。
白色洋楼后面有一个湖边公园,越往这边走,周围的游客就越多。
湖面宽阔得看不见对岸,落日的柔和色彩映在湖光中,一层层荡开。
夏唯路上又问了两个人,终于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其实她不明白,为什么观光车的费用要在外面结清,可能是外包的服务吧。
夏唯想着,站在原地等待。
皇后镇的景色没有辜负过夏唯。
尽管她的期待值更高一些。
时间已经快下午六点半,来来往往的游客与本地人散步在湖边,不同肤色的各个异乡人却都有着相似的神情。
他们在享受这一刻,无论旅行多么劳累,都已经被宁静的夕阳抚平。
夏唯也抬起头,望向了这片金黄色的天空。
分明是与记忆中不尽相同的颜色,她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直到现在,夏唯才肯承认
皇后镇与她所期待的模样是没有差别的。
落空的那颗心,并非是因为眼前的风景。
悠扬的琴音就在这一刻降临。
夏唯愣了愣,下意识回头去寻找传来琴声的地方。
这一回头,视野里便只聚焦了不远处的白色身影。
立在喷泉池前的人手执琴弓,将婉转的曲调拉得格外绵长,勾着听者的心弦。
她好似不在意身后涌出的喷泉,任由飞溅的水珠落在身上、头发上、小提琴上。
也不在乎一个接一个停在面前的行人。
在这个公园里,不同国家的游客络绎不绝,越来越多的人驻足在喷泉池前,欣赏着她的演出。
异国他乡,却又是同一片天空的夕阳。
她垂眼的姿态一如初见时那般,倾注着全部心神,献给这一曲无言的告白。
人群之外,有人朝她一步步走来。
她仿佛也察觉到,抬起眼看了过去。
四目相接的刹那间,夏唯确定,这一次她给了自己一个微笑。
曲终行人散。
穿着白色长裙的人收起小提琴,在喷泉池边坐下。
夏唯走过去,在她身边一米远的地方落座。
“it as a od day to die。”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她,轻声问“这次我没有咖啡,你也没有三明治,我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商伊单手撑起头,温柔地注视着她。
“可以。”
夏唯对她笑了笑。
“第一次见面时,你演奏的那首曲子叫什么”
皇后镇的九月八日,下午七点。
距离另一个国度的六月一日零时零分,已经过去了九十九天又十五个小时。
这一天,是她们相遇的第一百天。
又仅仅只是一百天吗
商伊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梢已经被身后的喷泉打湿了些许。
她没有在意那些。
除了眼前的人,她哪一个也不曾在意过。
这双望着她的眼睛里装满了自己,令她感到欢快,又感到一点哀伤。
但商伊只是弯起唇角,如过去的每一次那样,轻声回答了她。
“ ong fotten coistered see。”
我那被遗忘的漫长孤梦。
坠落的夕阳被粼粼湖面吞没光晕。
而阳光明媚的另一国度,高挑的身影拉开厚帘,出现在了等候已久的人面前。
她抬起下颌,任由几道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或是打量,或是迷恋。
手工缝制的雪白婚纱层层叠叠着柔软的弧度,每一颗缝上的钻石与珍珠在裙摆间明灭着夺目的光芒。
设计师惊叹于她跟自己的作品是如此浑然天成,却又为她脸上的伤疤而感到遗憾。
本该是完美无缺的。
他回过神来,察觉到另一个人的专注神情,体贴地后退几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试衣间。
秦明月提了提厚重的裙摆,连一步也不想迈出去。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另一个“自己”因为设定而露出的表情,不言也不语。
人一生所追逐的东西无非也就是那几样。
名利、地位、金钱、美色。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
只是很少有人去质疑自己的欲望它是真实存在的吗
当你穷其一生也渴望得到的东西,其本质不过是一行字所描述的设定时,你得到后所产生的快慰与成就感,又是真实存在的吗
秦明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何其相似的情节。
过去她也是这样追逐着自己的野心,渴望成为人上人,为此她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只因她从不在乎任何事情。
与成功相比,吃的苦头算得了什么呢
直到她发现
被她亲手送上黄泉的至亲、她踩着尸骨爬上的王位、她握在手里的千军万马,不过是天外之人所写下的一行设定。
她的苦难与欢喜,她的生与死。
并非真的由她自己主导。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结束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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