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给他开门了。
吴铁牛挠了挠全是汗水的脑袋,抬手推了推院门,里面没插上,一下子就推开了。
他又喊了一声“孙祖奶奶,我进来了哦”
这院子里还是他上次来时的样子,编好的竹篮子摆在水井外面,鸡圈子里那两只老母鸡瞅见他,眼皮一掀一闭,气定神闲地继续孵蛋。
吴铁牛冲那只追在他后面啄过他屁股的老母鸡比划了一下拳头,随后才直奔屋子里。
屋门虚掩着,他又唤了一声,探头探脑地把门给推开了。
里边儿很是凉快,是初夏时节最好的躲懒去处,所以他特喜欢往这儿跑,不爱跟那些讨厌的小子们玩。
吴铁牛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屋内。
“孙祖奶奶铁牛来看你啦”
他走向平日里趴着看话本的炕头,那儿有一张躺椅,还是他爹抽空给做的,专门去山上砍了几根最结实的竹子,躺起来又凉快又舒服。
椅子上睡着一个人,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布衣,洗得都发白发皱了,那一头白发却梳得整整齐齐。
村里人都知道,孙祖奶奶是个讲究的人,别看她孤家寡人,一生清贫,但总是把自己打理得干净体面,哪怕老了,也从没忘记过收拾。
她安静地睡在躺椅上,手里还握着本摊开的话本,是他没看过的那一本。
有一次他翻到了这个话本,兴冲冲地叫她给自己讲来听听,那时候她就已经看不太清字了,却还是认得这本叫什么名字。
“这书啊,你现在还听不得。”
她说话时总爱笑着,一张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却还是温和可亲,让人看着开心。
他那会儿不大高兴地问“怎还听不得我都识字了。”
她抬起手,把这话本拿了过去,干瘦如柴的手抚着话本的封页,垂下了眼。
“这话本讲了个女人的故事,等你再大些,就听得了。”
吴铁牛也有十岁了,知晓一些男女之别,听见这话顿时红了脸。
那话本就成了个烫手山芋,之后再看见,他也一次都没敢去拿。
白发苍苍的女人安详而娴静地闭着眼。
仿佛睡着了一样。
这话本上的故事,她还没讲给自己听呢。
吴铁牛想着,委屈地哭了起来。
小男娃的哭声一点点变大,最后抽抽嗒嗒地回响在寂静的屋内。
他跪在躺椅前,一张小脸上涕泪直流,哭得伤心极了。
他知道,他的孙祖奶奶就像自己的祖父一样。
不会再醒来了。
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小男娃看不见,从他踏进屋内起,就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在躺椅边上。
那一身玄色锦衣遍布刀痕,破破烂烂的口子里,深得露出白骨的伤口已经停了溢出的鲜红。
凌乱的青丝垂落在锦衣上,粘着不知多少人的浓稠血液,还未干涸。
一柄长剑握在她手中,似乎只轻轻一扬,就能将躺椅上的人劈为两半。
她的双眼在散落的黑发下,凝望着白发苍苍的人。
她知道,这个人死了。
她看着她躺在这里,一点点垂下了手臂,呼吸散尽。
这个过程很漫长,又很短暂。
以至于她有些难以分辨自己那已经被贯穿的左胸口里,究竟汇聚了什么。
那道没有情绪的声音又一次落在了她耳边
“这便是你的另一条路。”
片刻之后,已经回答过一次的问题又被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