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发觉这人衣角沾了些微泥点,似是打远方而来,又在暴雨里赶了一天的路。
看着看着,一条足足有三尺之长的血腥红舌,“腾”地落到他肩头。
江岸道:“别挡着我眼睛。”
便颇为不耐地,将长舌打了个结,抛回倒挂在梁上的吊死鬼嘴里。
这只白面书生模样的吊死鬼从梁上飘下来,解开自己舌头的结,微微颤抖着说道:“江岸,那那个人,很、很可怕。”
“敢在咱们的地盘睡觉,这缺心眼的劲儿,确实可怕。”
江岸将底下那人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连睫毛数都数出来,愣是没瞧出有什么不对劲,便嗤笑一声,说出如上的话。
“别自己吓自己。”他伸了个懒腰,又走回了屋里,在一张垒好麻将的桌子前坐下,本来还想喊吊死鬼来帮摸牌,谁知后者一直发抖,不肯出来。
江岸无法,哄他回去睡觉,“实在害怕,先去楼上躲着。”
吊死鬼呢喃:“不不哪怕躲起来也没用”
仿佛,一直被一只无形的眼睛盯着,哪怕是在那人眼睛紧闭,看似正在沉睡之时。
“那你就接着在这儿抖着吧。”江岸正好摸了一手好牌,便不再搭理他,挽起袖子,同另外三个嗜赌如命的断头鬼玩去了。
“红中。”
“胡了地胡”
庄家刚打出一张牌,江岸便心奋不已,摊倒身前一排的麻将,“来来来,继续玩”
麻将桌上,其他三位皆是神情恍惚,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江岸猜到是怎么回事,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丢,袖子挽高了几分,气道
“我倒要去楼下见识下,何方妖孽,能吓得咱们这儿一个个厉鬼冤魂,连牌都没心思打了”
“江岸,你、你要是没了,谁帮弟兄们遮风挡雨”
“是啊,俺还想和你继续来牌呢
“千万不能去啊”
闻言,战战兢兢躲了一晚上的客栈内所有鬼魂,不管吊死的、毒死的、还是被填井活埋死的,都蜂拥而来,齐刷刷飘到地下,抱住他的两只大腿,拦着他不让他走。
“反了天了”江岸被他们活生生气笑了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平时自诩猛鬼厉魂,结果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还记得咱们是四县八镇十二村最鼎鼎有名的江岸客栈吗”
“是最臭名昭著”一只新来的小水鬼偷偷补充道。
江岸怒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们得有骨气得给底下那人点颜色瞧瞧”
自从穿越过来,他除了山头那个鸟爪子的山神老头,还没怕过谁呢
“全都跟在掌柜我后面”江岸袖子一甩,大摇大摆走下了楼梯。
寻常人,甚至一般的道士,都是看不见他的,他与那些鬼一般,身子透明,不怕吓到凡人。
江岸叉着腰走到青衫人身前,气势汹汹道:“都给爷看着”
一只白底缎面的锦鞋,不由分说,踩上此人青霭般飘逸的外衫。
江岸抱胸,得意洋洋,“能奈我何”
继而低头一瞥,本是打算在对方脸上寻短处,好生讥落一番,却不曾想,惊得跟石化了似的。
完完全全怔住,脚下虚浮,失去了继续狠踩的力道。
先前这人低着头,头发垂下一缕,只知模样不错,笼统含糊,说不清到底怎样。此时贴近了一看:
身长九尺,剑眉星目,寒眸鸦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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