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如果没什么事,那我们先走了。”
“等等。”厉不鸣看他,笑道,“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吴不守唯有留步,“少阁主请说。”
厉不鸣说道,“我知那傻丫头不让我说,可谁叫她今日不在,那就偷偷欺负她吧。”
吴不守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盈盈,如今只是想到盈盈,他的心就揪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她倒在地上孤独又凄凉的模样。
不是今日不在。
是以后,都不在了。
厉不鸣全然不知,提起盈盈,话语轻柔,“吴真人忘了,你曾见过她的。”
吴不守回神,“何时”
“当年她才四岁,南边水灾,她跟着父母一路逃亡,只是天灾又遇人祸,盈盈的父母不幸过世。她将饿死之际,有位真人出现,将她救活,给了她一块糕点,为她渡气,才让她活下来。只是那真人有事在身,她又没有灵根,不能将她带回山上收为弟子。后来恰巧我父亲路过,那真人便拜托我父亲领她回来,我见她爱笑,就要她做我的婢女。”
阿璃问道,“是盈盈”
厉不鸣微微笑道,“嗯。”
吴不守又有些出神,“我不记得了。”
厉不鸣说道,“这对真人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不记得并不奇怪。但对盈盈来说,是她一世不能忘也不会忘的事。”
吴不守暗暗叹气。
厉不鸣笑道,“你可知她为什么非要做那百合糕给你吃因为她说,那百合糕的味道,像极了当初你给她吃的那种糕点。”
看着在笑的人,吴不守甚至都挤不出一个笑。
厉不鸣又道,“我不喜身边有太多侍从,那日父亲让我挑选,我一眼就看见了那在笑的盈盈。可身形瘦小的她明明看起来很害怕。我便问她,你为何要笑你知道她怎么说吗她说,因为恩人说过,她笑起来好看。”
吴不守的胸腔禁不住狠狠起伏。
这些话在昨日听来他一定会笑,怎会有这样可爱的姑娘。
可今日听来,却在剜心。
“她知你要来,早早就问我能不能让宋管家将园子的钥匙给她,她要每日给你摘灵果,还要给你做新鲜的百合糕。”
厉不鸣说着那傻姑娘,心情颇好。
只是那吴不守,却毫无反应。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真是盈盈念了那么多年的恩人吗
怎会如此淡漠
他忽然不想多言,说道,“她连你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却始终记得你。”
吴不守缓缓回神,说道,“嗯。”
阿璃见状不妙,说道,“药已经送到,我们就先走了。”
厉不鸣没有留他们。
这样冷淡。
不想留。
等盈盈回来,他定要
罢了,就告诉她吴不守来过,还问了她好不好吧。
那样她才会开心。
从院子里出来,吴不守一路都在搜寻关于盈盈的记忆。
他常下山修行,路上总会遇见各种人。
只要是能帮的,他都会出手帮一帮。
但他并不太记得那些人的模样,还有他们的事。
他搜寻许久,隐约找到了一点关于盈盈的记忆。
一个瘦小惊恐的小姑娘,趴在她已死去的双亲身边哭泣,那样无助可怜。
对,那是盈盈。
他第一次在郊外看见她,那里刚过去了一帮穷凶极恶的劫匪。
他将她带走,还将身上唯一的一块糕点给她吃,用长袍裹着她让她安稳地睡了一觉。
只是盈盈没有灵根,不能成为修仙之人,而且他当时有要事在身,恰好碰见厉天九的商队,就拜托他照顾盈盈。
可是盈盈不愿,满目惊恐。
他就对她说,日后如果你过得不好,我便回来接你。
盈盈这才答应,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来接自己。
临走前他又怕她被人欺负,说道,见到人要多笑,你笑起来那么好看,他们会喜欢你的。
回想起过往,吴不守更是沉默。
他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当初他把她带在身边,而不是拜托别人照顾她,她就不会早早死去了。
又如果他办完事之后记得她,真将她接走,这件事也不会发生。
吴不守越想脚步越是沉重,最后走不动了。
他停了下来,人已到长廊上,他还记得和那爱笑的姑娘再次重逢,她拿来一篮的果子,就是在这。
自责满绕心头。
却是后悔也无用。